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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陳耀文把網兜一丟,忙去扶李美麗。
李美麗貼著陳耀文輕輕站好,低低地哀求:“她是氣糊涂了,耀文你可別同她計較,好么?”
“她還小。”陳耀文心里面并不高興,可當著李美麗的面只能表現出大度的樣子。“何況她說的沒錯,要不是秀秀……”
“不能秀秀姐,而且你還為了我。”李美麗抿緊嘴唇,輕聲說道:“耀文,你要不把秀秀姐接回來吧,若是她愿意,不如這個代課老師讓她來當。”就算那個人考得再好,只要張秀秀愿意,主任也會選擇后者。
“那你怎么辦?”陳耀文搖頭:“還是算了,她要愿意就在農村呆著好了。”總得晾她一陣,不然就像娘說的,這婆娘可不得翻天爬到自己頭上去。
李美麗低著頭不說話。
陳耀文從地上拎起網兜遞給李美麗。
李美麗不要:“這是你的錢。”
網兜里面是奶粉、糕點還有一個水果罐頭,陳耀文給的時候還有些肉疼,聽到這話不由分說地塞到李美麗手里。
“我不缺錢。”陳家父母有退休金,張秀秀手上有不少嫁妝錢,張家每月都會送一些蔬菜米糧過來,陳耀文的工資偶爾給張秀秀三塊兩塊的,平時就自己拿著花。因為李美麗擔心主任那邊面試不過,陳耀文就出點子出錢地讓她妹妹去供銷社買東西。哪知道李主任不說,這東西臉皮厚一些倒是能退回去,但陳耀文下不了這個臉。
孫虹就不怕這些,她回到供銷社死活要退東西,寧可不要糧票了,也要把錢拿回來,最后吵鬧地不行。
供銷社讓步了。
孫虹拿了錢,去小院領了車后馬不停蹄地回知青點。
水都沒來及喝,就說了舒曼去學校里面試老師的事情。
“你親眼看到了?”楊渝渝問她。
孫虹含糊道:“我就是去看看陳耀文。”她從前對陳耀文有過那點意思,除了她自己就楊渝渝知道了。
楊渝渝用傻子的眼神看著孫虹。
孫虹的頭一點一點地垂下去。
楊渝渝道:“確定定下她了嗎?”
孫虹搖頭:“那不清楚,但聽意思是差不多了。”說著還把打聽過來陳耀文和張秀秀的事情給說了。
這倒沒有讓楊渝渝太過意外。
她之前也仔細打聽過陳耀文,這個人沒有擔當、自私,自以為是,也就是無知村民才因為人家是城里人而覺得高攀。
真正讓她想不通的是怎么什么好事都跑到那個丫頭身上。
楊渝渝心中十分不忿。
……
舒曼并不知道她離開鎮里后面還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回到村里后,也是去了知青點,看了看杜鵑,就回去收拾。
白玉英給的衣服,她換了下來,打算洗干凈還給對方。她今天綠色和棗紅色的毛絨線各買了兩斤,本來還想再買一些,但想要的顏色沒有貨了,其他顏色看得她傷眼睛,這才作罷。想著日后有空,再去看看。
舒曼把綠色的毛絨線挑出來,這是打算織給自己的,棗紅色的是想織給舒安。兩件都要的急,東北是衣服少,上海那邊確實怕遲了就穿不上要等到下半年了。
舒曼吃過飯后就拿著棒針開工,有關去學校面試的事情全然被她拋諸腦后。
第二天,李月娥過來的時候,她還躺在被窩里。
去門口開了門,又哆嗦地爬上炕床。
“這都中午了呢,還賴床呢?”李月娥說著說著就看到擺在炕柜上面的毛衣半成品,拿了起來欣喜地問道:“你織的啊,別說怪好看的,這什么花樣,我怎么沒見過。是上海那邊的吧這大城市就是不一樣。”
舒曼穿好衣服,笑著說道:“這不是沒事干嘛,瞎做的。”
“你這要是瞎做,姐那之前給喜子的不就跟狗啃似的嘛。”李月娥突然皺眉:“你不會是打了一個晚上吧。”說著就去看了柜子上面放著的煤油燈,幾乎都快燃沒了。
“沒有,就是半宿而已。”舒曼是不可能承認的,一個晚上的時間也就差不多織好一個袖子,說是差不多是因為袖口的地方還沒有收尾。就是這,都已經是她最快的速度,所以十分佩服那些兩三天就能織好一件毛衣的人。
她是不行了,算算時間,一個晚上打個二兩,一件毛衣差不多一斤四兩,也得要一個星期。
“嫂子,今天怎么來了。”舒曼起身打算去倒水。
“哎呦我這個腦袋,差點把正事給忘記了。。”李月娥猛拍了自己腦門,叫住舒曼:“剛才小劉來了,說那鎮里學校找你去當什么代課老師。秀秀就讓我來和你說呢。”
“真的?”舒曼猛地轉過身,臉上是喜不自禁的笑容。她對自己的知識面還是有把握的,至少昨天三個人里面相信應該是佼佼者。至少那位女主任看她的眼神有些怪,這讓舒曼有些擔心,怕到時候被犧牲了。
看來是自己誤會了,舒曼高興地說道:“小劉呢?人還在碼?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去報道,明天嗎?”
“瞧把你高興的,他是順路來送消息的,人早走了。”李月娥笑著說道:“就是明天,本來我還擔心你怎么去呢,現在好了,騎車來回也方便。就是這吃飯的……”
“有食堂呢。”葷素都有,鎮里的條件的確比農村好太多了。
舒曼昨天是好好在鎮上逛過了,她這個代課老師比不上陳耀文這種工資就20塊出頭,但食堂有補貼,同樣的價錢飯館那邊要高了不少。她又是知青第一年,糧站那邊就可以直接兌換糧票再去學校里用。
“對了,你去鎮里見到陳耀文了嘛。”這才是李月娥自告奮勇過來找舒曼的主要目的,有些話不好當著張秀秀的面說。
“嫂子。你這是……”
“不是我不留人,是這村里面有些話太傷人。秀秀總不能一直屋里呆著不出去。”再說了李月娥也看出來張大娘雖氣陳耀文,但依然不想讓張秀秀走到最后一步。這農村姑娘離婚了,有幾個過得好?
舒曼想著自己已經算是避著村里的人了,打交道的就是張家多一些,可偶爾經過村里榆樹那一片,也能聽到別人議論她的聲音。
或許可能是無意的,只是閑著八卦幾句,有的人的嘴巴碎嘴了一些,話出來也就跟著難聽了點。
但若是往心理去的話,的確挺讓人難受甚至傷人的。
舒曼斟酌著說道:“我去的時候,并沒有遇到人。”學校還沒有正式開學,也不知道陳耀文你在不在學校,就是在,也不一定會在校園里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