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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家不知死活的媒體問的？采訪前不是專門囑咐過不問私人問題嗎！木樹助理張浩哲尋著聲音看過去，那記者手里，貼著“藝影娛樂”四個字的麥克風刺得他腦仁兒疼，“i藝影”是家近幾年才發(fā)展起來的娛樂媒體，以前只是小打小鬧的搞搞明星偷拍，誰知換了主編后，最近一兩年，借著自媒體和直播視頻的東風，原本一家半死不活的公司硬有了點兒騰飛之勢，近半年接連拍了兩個當紅藝人的戀愛大料，在各大社交媒體上一時風頭無二。對藝人采訪也常常搞突襲，奈何網(wǎng)友關注度高，主編在圈內(nèi)也算人脈深厚，一般的問題藝人方也就睜只眼閉只眼過去了，最主要的是，他們的問題常常還能博個微博熱搜，換回個雙贏局面。

但今天這問題……張浩哲干咳兩聲，擋在了媒體前面，“不好意思，這位媒體朋友，今天主要是代言活動，私人問題我們不方便回答，下次再說好嗎。”疑問的肯定句，張浩哲這些年用了太多，駕輕就熟。

看看臺上的木樹，這少爺?shù)购茫桓痹朴翁摰臓顟B(tài)，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剛才的問題？張浩哲心里嘀咕。

“那木樹，透露一點兒關于戀情方面的問題吧。”藝影的記者不死心，又換了個導向性沒那么強的問題。

“這個，額……如果我戀愛的話，一定會告訴大家的。”一提到戀愛話題，木樹就笑得有些靦腆，即便已經(jīng)28歲，即便出道已六年，木樹還是不習慣在公共場合談論私人話題。

“大家急什么，等著木樹哪天公布消息就好了呀！”一旁的田夢把話題接了過去，臉上的笑容比她的名字還甜上幾分。

“哦，好好好。”臺下記者一陣曖昧的起哄。

采訪結(jié)束，后臺。

“木樹，剛才在臺上想什么呢，又很不在狀態(tài)呀。”張浩哲盡量用了輕松的口氣，但心中的不滿還是被木樹察覺到了。

“剛才閃光燈一過，有些走神。”木樹回答了一句，語氣里帶了歉意。面對別人的詰問，先道歉，這是木樹扎根在骨血里的家教。然而木樹心底卻空落落一片，為什么不能在臺上神游呢？為什么一定要在閃光燈里笑到臉部肌肉僵硬呢？為什么要告訴那些完全不相干的人自己什么時候戀愛呢？為什么……哦，有八位數(shù)的代言費，對，不是有代言費嘛。

“木樹，你最近活動上經(jīng)常走神，上次劇組里的群訪也是這樣。”

“最近活動雖然排得滿，但我還是盡量給你保證了每天五個小時睡眠時間的。”

“你這樣連續(xù)幾次下來，媒體印象分會拉低……木樹……明天的活動……”

……

木樹看著張浩哲的嘴唇一張一合。

“浩哲，晚上打球嗎。”木樹突然插話，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一副天真大男孩的樣子。張浩哲思緒被打亂，一時不知道怎么接話。

短暫的安靜。

“沒時間啊，今天晚上安排了和MV導演見面，商量一下故事創(chuàng)意，這張專輯必須趕在你生日的時候出。”張浩哲說完，見木樹雖然還掛著笑，但原本神采奕奕的眼里漸漸淡了下去，又覺得于心不忍似的，嘩嘩翻了翻手里的記事本，“這周六上午沒有安排，我提前給你約個場地。”

“嗯，再說吧！”木樹臉上還掛著笑，人已經(jīng)開始往門外走了。

“再說吧”是木樹拒絕人的方式，那么多年了，還是學不會說“不”字，張浩哲從木樹出道起就一直跟著他，現(xiàn)在還頂著助理的旗號，但實際干的早已是經(jīng)紀人的活兒。

彬彬有禮、靦腆、偶爾活潑一下又馬上把自己拉回安安靜靜的狀態(tài)、面對鏡頭永遠寡言……這些都是貼在木樹身上的標簽，雖然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公司流行給旗下的藝人一些固定的人設，但張浩哲想了想，木樹身上這些標簽還真就是他鏡頭下的樣子，如果要說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鏡頭前很難看到木樹真正的冷漠吧。

木樹的冷漠，和高傲、和狠心之類的詞語沒有關系，大概更多的是一種疏離感。一個人教養(yǎng)太好，就容易讓人產(chǎn)生距離感嗎？后來張浩哲把自己這個假設否定掉了，分明是木樹自己建了一面墻，把自己和所有人隔絕開來。雖然跟著木樹六年，但終究也不過只是同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