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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女知青有些不自在了,她還以為能趁照顧霍笙躲躲懶呢。
“走吧,再晚上工就遲了。”葉紅霞喊著宿舍里的人走,那名女知青不情不愿的跟著走了。
宿舍里只剩霍笙一個人,她拿了瓷缸去知青食堂打了半缸吃的,冒著熱氣的包谷大米粥,但大米一粒都不見,都是黃橙橙的包谷,七十年代物資匱乏,大米、白面這些東西都是奢侈品,知青的伙食更是不會好,平常翻來覆去都是這些。
咕嚕嚕幾下喝完半缸粥,霍笙開始收啜自己的東西,她知道原主有不少東西,當著宿舍知青的面她不好翻找,這會大伙都去干活了,倒是可以好好的理理。
半響,她翻箱找袋,總算找到了信,信紙折的很整齊,霍笙打開粗略的掃了幾眼,沒有猶豫,把信撕了。
霍爸爸沒出事之前,在醫院的職位不低,霍笙下鄉之后,隔三差五就會有東西寄給她,都是吃的用的和生活用品。
霍笙盤點著自己的東西,有水果糖、蜂蜜、雪花膏,大多都是日用品,她剝開一顆水果糖丟進自己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擴散開,真好吃。
最后霍笙甚至還翻出五張大團結。
五張大團結霍笙拿在手里看了一會,小心翼翼的收好。
收啜好之后,霍笙拿上在赤腳醫生處借的方口布鞋,打算去還了。
赤腳醫生處離知青宿舍距離不近,霍笙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到的時候,赤腳醫生一家三口正在吃飯,簡單的幾個糙面饃饃放在大碗里,配上咸菜和一盆野菜湯,藥水味的屋里混雜著食物的味道。
“霍知青,吃了沒?”赤腳醫生媳婦看到她,放下筷子,讓自家兒子去搬個凳子過來。
“吃了,我來還你借我的鞋,麻煩了。”霍笙把手里裝鞋的袋子遞過去。
赤腳醫生媳婦接了過來,打開一看鞋面上刷洗干凈了,她嘴上說:“哎呀,你看看你,怎么給洗了,你手不方便,不能亂動。”
“應該的。”
赤腳醫生媳婦覺得這個霍知青還是挺懂事的,也沒了跳河那天的死氣沉沉,倒是精神了不少,她面上帶著笑,招呼著霍笙坐,去里屋放鞋去了。
霍笙沒打算多呆,她看赤腳醫生的兒子搬了個凳子給他,小豆丁一樣高的孩子,瘦瘦巴巴的,于是從兜里掏出臨出門時候帶的水果糖遞給他,然后摸了摸他的頭。
赤腳醫生嘴里正咬著糙米饃饃,剛想讓自家的娃別亂拿東西,就見到門口忽的出現了一個人,他朗聲道:“東子,怎么就過來了?”
第4章 004
“趕早不趕晚,呦,來的真是時候。”門口站著一個的男人,高大的的身影,麥色的手臂拿著一條扁擔,身上穿著帶著幾個補丁的粗布,一只腳的褲腳半卷著露出緊實的肌肉,他笑著走了進來,大大咧咧的拉了條凳子坐下,把赤腳醫生兒子拎起來抱在腿上:“小柱子,吃啥呢?”他看著小柱子手里捏著東西,故意逗著去搶。
小柱子似乎很喜歡他,伸著小短手一口一個東子哥叫著,把自己手里抓著的糖,捂著的死死的,兩人笑呵呵的鬧做一團。
“吃了沒?”赤腳醫生問他:“我讓你嬸子拿個碗。”說著就朝里屋喊。
“我吃了。”男人伸手把小柱子舉高高,視線卻投向了霍笙,臉上的笑也收了,但僅掃了一眼就移開了。
霍笙覺得莫名其妙,她應該不認識這個人,赤腳醫生這有客人,她也不打算多呆了,鞋子也還了,朝赤腳醫生說了一聲就打算走了。
“記得過一段時間來換藥,手不要沾水才好的快。”赤腳醫生喊著霍笙要注意,。
霍笙點頭道了聲謝就走了。
“這女娃娃瞧著心思重,一心想回城里,真是連命都不要了,虧的你把人撈上來,不然死了個知青,還是個大學生,孫敬文吃不了好。”赤腳醫生喝了口湯,現在這事鬧的大,影響也不好,村里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風言風語傳的快。
坐在男人腿上的小柱子小心翼翼的撕開糖紙,把糖果塞進嘴里,他聽不懂自己的爸說什么,只覺得嘴里的糖甜甜的,好吃的他捂著嘴,不想把嘴里的甜味露一絲縫隙。
“吃不了好也是公社支書頭疼的事,”男人把小柱子放下來,讓他做到凳子上,隨手摸出兜里的煙,抽了一只遞給赤腳醫生:“做沒做,孫敬文自己心里清楚。”
“臭小子,從哪弄的?”村里人想吸煙都是自己種旱煙抽,方便也省,這種煙殼上畫著麥穗圖案的豐收香煙是個稀罕的,他伸手接過,閉著眼睛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和旱煙的味道隱隱不同,他稀罕的卡在了耳朵后,等挑個過節喜慶的時候再抽。
男人笑笑沒回答他的話,用火柴點了夾在手指上的煙,動作老練,吞云吐霧,渾身透著一股吊兒郎當的勁:“甭管哪弄的。”
“對了,你剛剛怎么沒和人霍知青打招呼?我瞧著她那樣子像是不知道你救的她。”赤腳醫生忽的想起,兩人剛剛似乎連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這人是東子救上來的,雖然霍笙的手骨折了,可怎么著也得道個謝。
“打什么招呼,我又不認識她,我最煩城里這些嬌滴滴的知青,特別是女知青,那天我只是順手,她跳個河把我折騰的夠嗆。”
男人抖了抖手上的煙蒂,這個女知青的事情他一點也不想跟著瞎摻和。
知青食堂的伙食不好,油水更是少見,霍笙休息了幾天,發覺這具身體有輕微的低血糖,所幸她有一罐蜂蜜,倒是可以泡水喝,勉強對付一陣子,她手上有的東西大多是日用品,還是得挑個時間從公社趕一趟集,置辦點東西。
老知青葉紅霞也打算去,不過最近隊上的農活太多了,得等一段時間才能去,霍笙就商量著到時候跟著她一起。
“行,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葉紅霞看出來霍笙比以前好說話,雖然性子依舊淡,但人好相處了很多,她看著霍笙的手問:“你這手要是不方便,你要什么,我幫你帶回來。”
“沒事,再過幾天就可以拆了。”不知道是不是營養跟不上,霍笙手上的傷比想象中恢復的慢,不過她前幾天去了赤腳醫生處看過了,估計再過幾天就可以把固定的夾板拆了。
霍笙手腕差不多可以松動的時候,返城名額最后的結果也出來了,霍笙看著眉梢上都是笑意的李長美就知道答案,不管過程如何,結果倒是和原書一樣。
這個名額是李長美的,跑不脫。
隨后,公社支書親自找霍笙談話做思想工作,霍笙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說什么,無非就是名額已經上報上去了,他已經調查過,李長美和孫敬文的事情是個誤會,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這事就這么算了,又批評又安撫,做的有夠圓滑的。
孫敬文貌似和公社支書有幾分遠方親戚的關系在,這事不管如何,霍笙都只能吃過啞巴虧,畢竟孫敬文咬死返城名額是一開始就要給勞動積極性強的李長美,而不是給霍笙。
公社支書說了半天,見霍笙沒反應,他停了下來,喝了一口缸里冒著熱氣的水,這個城里的女娃,皮膚長的細膩白皙,倒是比蔥根還白,一眼看上去又嫩又嬌的,河溝村來來往往這么多的女知青,也沒她漂亮,他沉默了好一會,轉了話題:“聽說你爸——不對,我看了報紙,你們已經斷絕關系了,你家人的情況不會影響你的任何表現,嚴格要求自己,來年繼續再爭取名額。”
報紙上已經登報了情況,霍笙是在前幾天看到了報紙,現在她和霍家是一點關系也沒有了,若是有關系,她早就被人帶走而不是還呆在河溝村這個地方了。
原書的霍笙要是有點腦子看到報紙的時候就該知道霍爸爸的用心,當初給她寄來的那封信沒寫明任何的原因也只不過是不讓人抓到把柄,不過當時原主已經黑化了,即使后來知道了這個結果也抵消不了她心里滋生的恨意。
所以說女配就是來襯托女主的。
公社支書這是在一邊鼓勵霍笙一邊提醒他爸媽的事情,
霍笙做出積極的樣子響應,“既然你說調查清楚是個誤會,我當然服從組織的安排,不會懷疑,以后好好表現,爭取向上!”這樣李長美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