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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剿匪。不能打毛子,不能打日本浪人,總要把土匪都解決掉,不然,老百姓要活不下去了。”李北寒說起戰事,語氣很有幾分憤懣,可這事兒,和二媽媽說了也沒用,只能徒增煩惱,因而緩了語氣,曖昧地道:“不舍得我去?”
他一手把玩二媽媽的手,另一只手沿著二媽媽的背往上摸。
張玉衡覺得讓北寒抓著的那只手,手心沁出一點兒熱汗,背后被他有一下沒一下的觸碰,緊張的渾身都繃緊了,可他沒讓北寒看出來,垂著眼,說:“打仗不是兒戲,剿匪也沒那么容易,北寒,你不要等閑視之。”?
他說著話,心里卻想起在白水縣縣城外的坷山,發生的“刺殺”事件,警察署的曹探長后來宣稱這不過是在大車店“貓冬”的土匪向鎮威上將軍的報復,沒有組織,沒有同謀,可他覺得不對勁兒,假如真是土匪干的,當時北寒為什么不讓他聽曹探長的報告?他提起“奉天城里的人”,北寒的反應又怎么會那么大?
李長川派遣北寒北上剿匪,真的只是為了當地百姓的安寧?還是,為了讓他立下更多功勛,將來好名正言順地晉升軍階?為什么這么著急?以他對李長川的了解,眼下最要緊的事兒當是北寒的婚事,李長川居然在這關頭派他去剿匪,為什么?
張玉衡心思電轉,面兒上卻波瀾不驚,只殷殷告誡他,這是樁多么危險的任務。
李北寒手撫上二媽媽的后頸,使勁兒捏了捏,“二媽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全須全尾地回來見您。”
“北地匪幫多與毛子兵勾結,或受日本浪人資助,和尋常守道上規矩的土匪行事不同,十分棘手。你要去剿匪,我想,目標恐怕是雁鳴山的‘花臉王’王麻子,這人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官府通緝多少年也沒能抓住他,據說他的老巢在雁鳴山的崇山峻嶺之中,尋常人找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想進去,也比登天還難……這些,你都知道么?”
李北寒挑眉問:“我當然知道,不過,二媽媽,您怎么這么清楚?您對胡子、土匪的事兒未免也太上心了吧!”
張玉衡蹙眉道:“我在和你說正經事!”
二媽媽這樣說,李北寒也只好把吊兒郎當的痞子樣兒收斂掉,正色道:“您別擔心,我都知道,‘花臉王’及其同黨再厲害,也不過是伙打家劫舍的胡子,惡貫滿盈,天人共怒,氣數已盡。我這回,就要把他們的老窩端掉,把王麻子的腦袋帶回奉天城,掛在城門外,讓三省之內茍延殘喘的胡子們都看一看,冥頑不化究竟是什么下場。”
張玉衡聽他說這話,心里既驕傲,覺得北寒不愧是他最疼愛的孩子,真正有出息、有抱負,又覺得擔心,“剿匪”二字,說起來輕飄飄沒點兒重量,可做起來哪兒那么容易,要是那么容易,東三省內早沒胡子、土匪的身影了,還至于他這衛隊旅的旅長帶兵出征?
可這事兒就算他想阻攔,也阻攔不了,俗話說軍令如山,李長川固然是北寒的老子,可也是他的最高長官,他的命令,北寒不得不聽,更別說,看北寒眼里的光,也知他對“蕩平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