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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書記臉一黑,這個花成忠是存心想在這個時候鬧?他正想嚴厲說上兩句話,忽然站在一邊,始終微笑的花女士開口了。
“那就沒什么可說的了,我們走吧。”花錦對花書記道,“花書記,你給我們介紹一下,九村這幾年主產什么?!?
“怎么就沒什么可說的了?”花成忠見城里來的漂亮女老板準備走,忙大聲道,“你們是有錢人,就不管我們農民死活了?”
“不是你自己說,只要護花成民的女兒來,你就不鬧了?”花錦冷漠地看著花成忠,這么多年不見,她這個大伯還是厚顏又貪婪,不占便宜就覺得是吃虧。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花成忠嚇得往后退了兩步,這個城里來的女娃兒,看起來年紀不大,瞪眼的樣子怎么嚇人得很?
“意思就是,花成民的女兒就在這,該屬于她的東西,就是她的。”花錦勾了勾唇角,“花大伯,你知不知道,侵占他人財產,不僅要坐牢,還要罰款?”
被對方似笑非笑的樣子唬住,花成忠竟然一句話都不敢說,等花錦一行人全都進了辦公室,他被老婆搖了幾下肩膀,才在恍惚間回過神。
“你哪門回事,看到人家漂亮女娃,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花伯母伸手去撓花成忠的臉,“你是老不要臉的,老娘打死你?!?
“花嫂兒,花莫亂說哦,人家那么大的老板,這話傳到人家耳朵里,不曉得要惹好大的麻煩?!笨礋狒[的村民把兩人拉開,“有啥子事回去說,讓人家領導看到了,像個啥樣子嘛?!?
村民見這次的投資商過來,不僅有領導陪同,還有電視臺的記者,猜到投資商的身份不簡單,也不想花成忠兩口子把事情腦袋,壞了村里的好事。還是花成國兩口子講點道理,雖然也想分花老三家里的東西,至少在投資商面前,還像個人樣兒。
花錦等一行人回了辦公室,從裴宴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文件,遞到花書記面前:“關于花家溝開發方案,裴先生的助理團隊,昨晚做了一個粗略的設想,相關后續工作,還需要村里與我們這邊相關工作人員溝通,你先看一看吧?!?
“這……”花書記接過文件,大致看了一遍,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他雖沒有見過大世面,但這個合作方案對他們村里也太優待了,這哪里是尋求合作,分明就是拿錢來扶貧。
“花女士,我不太明白,我們花家溝的土質雖然還不錯,但還沒有好到讓你們如此優待的地步,”花書記很心動,但更多的是不解,“你為何要這么做?”
聽到這話,花錦側首看向裴宴,在上車之前,她也不知道有這份合作計劃書。她問裴宴為什么要這么做。
裴宴說:你的長輩都已經過世,我無法給他們買見面禮,只能用這份合作書當做他們生養你的回報。
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花錦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裴宴真正的用意并不是這個。他知道她的童年過得并不好,所以他想拿這份合作計劃,讓她風風光光地站在這里,他想讓整個村的人都知道,當年她雖然狼狽逃走了,可是過得比誰都好。
她什么都知道,所以她既舍不得他的這份心意,又舍不得這么多的錢。
“我無父無母,能給你的,只有這些錢還有這顆心,你連我的心都要了,也就順便幫我分擔一下前?!迸嵫缥罩氖?,“一個人花錢,太寂寞了?!?
“花書記,”花錦從回憶中收回神,看著他道,“這次我來花家溝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為了合作,而是回鄉祭祖?!?
“回鄉祭祖?”花書記怔怔地看著花錦,幾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祖上……是我們這的?”
“七八年前,謝謝你偷偷放我離開?!被ㄥ\笑了笑,這個笑輕松又釋然,“我是花錦,我回來了。”
“你是金娃子?”花書記驚詫道,“你是花老三的女兒,花金?”
“對,我就是花金金?!蓖高^花書記震驚地雙眼,花錦似乎又回到了七八年前,她又餓又怕地蹲在玉米地里,透過玉米桿的空隙,對上了花書記的視線。
花書記與同行的同村叔叔已經看到了她,她想過各種可能,沒有想到的卻是他們兩位叔叔偷偷放過了她,還給她留下了幾百塊錢。
那幾百塊錢成了花錦的救命錢,她到了大城市后,才發現什么都要花錢,全靠著花書記與另一位叔叔“掉”在地上的錢,才撐過最開始那幾天最難熬的日子。
“當年,謝謝你。”花錦站起身,朝花書記鞠了一躬。
“哎,別別別?!被〞洷贿@個變故弄得有些反應不及,他伸手去扶花錦,又想起男女有別,只好讓村里的婦女主任把花錦扶著坐下,他看了看花錦,又看了看跟她在一起的裴宴等人,好半晌才感慨道,“沒想到你變化這么大,我都認不出來了。這些年……過得還好吧?”
“好?!被ㄥ\點頭,把手伸到裴宴面前,把他的手握住,“這是我的男朋友,我想帶他去見見我外婆。”
花家溝是九村一組,花錦的外婆住在九村四組,兩家離得不遠。農村里沒有秘密,花錦的父母重男輕女,但是她的外婆卻很喜歡她?;ㄥ\小時候,她外婆擔心她吃不好,常把她叫到自己家里去玩。中考的時候,花錦考了全校第一,那時候全村的人都說,花錦外婆要享福了,哪知道沒多久老太婆就生病過世,什么福都沒享到。
“要得要得,下午我帶你過去?!被〞浻行┎缓靡馑迹扒皫啄甏謇镄蘼?,你舅舅家拿了上面的賠償款,把你外婆的墳墓換了個位置,不在原來那個地方了?!?
花錦眼瞼顫了顫,點頭道:“謝謝你,花書記?!?
縣里的陪同人員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都感到十分意外。最后還是裴宴的助理團對他們說,他們要在村里處理些私事,他們與市里的陪同人員交換了個眼神,只留了一個與花家溝工作來往比較多的人員陪行,其他人就先行離開了。
上面的領導離開以后,花書記跟村里的辦事人員自在了許多,他們看著打扮時髦,皮膚白嫩得能掐出水的花錦,還是有些不太敢認。
“這幾年你的變化太大了,當年你在屋頭的時候,又瘦又黑,瘦得眼窩子都陷進去了……”話未說完,花書記忽然想起,花錦的男朋友還在這,他不該說花錦以前長得丑,于是轉口道,“裴先生,多謝你在外面照顧我們村的女娃娃。金娃子讀書的時候,成績一直是幾個村里成績最好的,前幾天我在縣里遇到她的高中班主任,說她當年如果能參加高考,說不定是上北大清華的好苗子呢?!?
這話有些水分,但是花書記見裴宴通身貴氣,還帶著什么司機、助理、保鏢的,擔心他看了花家溝這樣子,會瞧不起花錦的出身,所以就想幫花錦多說幾句好話。
“我知道?!迸嵫缧α诵?,“我們家的花花,做什么事都很厲害?!?
花書記裴宴這樣,微微放下了一些心:“按照老規矩,結婚前是要給兩邊過世的祖輩上墳燒紙,金娃子你還記得這些,是好事?!?
結婚前給祖輩上墳?
花錦十七歲就離了家,哪知道這些規矩,她剛想解釋她不是要跟裴宴結婚,裴宴卻先她一步開口了。
“我們也是這么想的。”裴宴笑瞇瞇看著花錦,“等我們結婚時,我們會安排人來接您參加我們的婚禮,還希望您老能賞臉。”
辦公室外,一些看熱鬧的村民還沒走。
“市里跟縣里的領導好像都已經走了,投資商還留在這,是不是還要考察一下?”
“那位姓花的女老板人可真年輕,長得又漂亮,好洋氣哦?!?
“人家有錢,當然洋氣?!被ǔ蓢睦掀耪f話細聲細氣,她撞了撞自己丈夫的手肘,“成國,你覺不覺得,那位花老板的眼睛,有些像金金?”
花成國蹲在曬壩里,聽到老婆這話:“那哪門可能,金金就算再有出息,也不可能當這么大個老板?!?
“要不還是算了嘛,花成忠想要那些田土,就讓他拿去,天天這么爭下去,也沒啥意思。我們兒子媳婦都住在縣城里,農村這種房子,他們也看不上?!被ǔ蓢掀趴戳搜圻€在罵罵咧咧的花成忠夫婦,“他們兩口子,早晚要遭報應的。”
話音剛落,就見辦公室的門打開,幾位西裝筆挺的高個男士走出來,分別站在大門口兩邊,這個架勢看起來,很像是電視劇里的保鏢。
“花成忠,花成國。”花書記走到門口叫兄弟二人,“花老三家里的宅基地與田土已經交給他們家女娃娃的,你們兩個以后不許再爭,聽到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