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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意比較好,就拖得晚了些。”花錦朝琴姐笑了笑,“小海睡了?”
“睡了。”琴姐猶豫了片刻,“送你回來的,是那天早上來派出所接你的那位先生嗎?”
花錦點了點頭。
“挺好的,這個年輕人不錯。”琴姐點頭,“這么大晚上的送你回來,說明為人貼心。送你回家,卻不趁機(jī)進(jìn)門,說明他尊重你。”
“琴姐,你真的誤會了。”花錦失笑,“我跟他只是朋友關(guān)系,更何況我們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他長得好看,你也長得好看,走在一起就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對,哪里不好了?”琴姐倒是很看好,“感情這種事,來了就別猶豫,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事,到時候再后悔也來不及了。”
聽琴姐語氣感慨,花錦抬頭看著天空的月色,笑道:“沒有想到,琴姐你竟然有這樣的感悟。”
“誰都年輕過。”琴姐走到花錦身邊站定,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回憶,“當(dāng)年我也有個喜歡的男孩子,人長得精神又上進(jìn),對我也好。”
“后來呢?”
“后來我家里嫌他不是本地人,對他各種刁難,他想帶我走,我拒絕了他。”琴姐自嘲地笑了笑,“后來我跟他南北各一方,再也沒有見過面。聽說他幾年前跟一個很好的女人結(jié)了婚,日子過得還不錯。”
花錦看著琴姐面帶微笑說起這樣一件事,忍不住想,她是已經(jīng)把這件往事放下了,還是已經(jīng)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把過往那段甜蜜戀情當(dāng)做人生中的陽光,偶爾翻出來回憶一番,借以紀(jì)念自己的青春。
人生多短啊,短得讓人來不及想清很多東西,青春便過去了。
“不過你跟我不一樣。”琴姐看著花錦,“你身上有種我沒有的東西,如果我是你,也許當(dāng)年就不會嫁給小孩他爸,走了這樣一段人生。”
“不,琴姐你很勇敢。”花錦搖頭,“不是所有女人都有你那樣的勇氣,盡管娘家不支持,也奮力從泥潭掙脫出來。”
聽到這種說話,琴姐笑出聲來:“在我娘家人看來,我是瞎折騰,讓自己變成了帶著拖油瓶的離婚嫂,只有你覺得我是掙脫出了泥潭。”
“不過,你說得對,我覺得我是爬出了泥潭。”琴姐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兩條皺紋,這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一些,“我這輩子膽子小,性格窩囊,不敢為了自己的感情反抗,不敢為了自己的婚姻反抗,但是至少在男人家暴我,家暴孩子的時候,勇敢了一次。”
“一不小心就跟你說了這么多。”琴姐失笑,“早點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花錦笑了笑:“晚安。”
月色依舊皎潔,在這個人世間,命運是不公平的,但是看到的風(fēng)景,卻是一樣的。
她想起那個逃離老家的月夜,她躲在玉米地里,嚇得瑟瑟發(fā)抖。那一聲聲腳步聲,就像是催命的鐘,她以為自己馬上就會被抓回去。
抬起頭時,她就跟村里幫著大伯找她的兩位叔叔視線對上了。
在那一刻,她翻涌著無盡的絕望。
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兩位叔叔竟然齊齊扭過了頭,裝作沒有看到她一般,在褲兜里掏來掏去,掉出幾張錢在地上,然后慢慢走遠(yuǎn)。
那天晚上,她拿著那幾張錢,還有偷出來的身份證跟戶口本,一路捂著嘴哭一路走,走出了那座大山。她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那晚的月色格外亮,為她照亮了出山的路。
電視欄目讓花錦與譚圓的工作室生意好了不少,就在她們以為熱度快要過去時,不知哪位網(wǎng)友發(fā)現(xiàn),之前趙霓在紅地毯上穿的那套旗袍,就是來自繁花工作室。
在網(wǎng)絡(luò)時代,只要大家有心,很多秘密都無所遁形。
很快網(wǎng)友們發(fā)現(xiàn),原來繁花蜀繡工作室不僅給趙霓繡過旗袍,之前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中,那床龍鳳被也是繁花工作室以超低價繡出來的。
網(wǎng)友1:傳統(tǒng)藝術(shù)行業(yè)真的很不容易,這家工作室不僅手藝好,心也這么善良,真的很讓人敬佩了。
網(wǎng)友2:難道只有我想知道繁花工作室的地址?
網(wǎng)友3:這家工作室就在我家附近,里面的東西特別好看,有時候從店外路過時,我經(jīng)常偷看小姐姐刺繡,我跟你們講,刺繡的那位小姐姐特別漂亮,美得讓女人都想彎一彎。
網(wǎng)友4:樓上說小姐姐,繡出這種級別的繡品,竟然是小姐姐?
網(wǎng)友3:是的,工作室只有兩個漂亮小姐姐,一個擅長刺繡,一個擅長制作漆器,里面的繡品與漆器都特別美,有錢的大佬可以去看看,買了絕對不吃虧。
花錦與譚圓還不知道網(wǎng)上的熱鬧事,尤其是花錦,最近忙得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她不僅要趕制楊紹定的繡品,還要時不時與馬克那邊商討繡樣,還要招呼店里的客人。不少客人得知工作室可以定制繡品后,還想定制幾樣繡品。她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自己能多長幾只手。
“花花,這跟我們預(yù)想得不一樣啊,怎么這兩天客人越來越多了?”譚圓看了下訂單,“你說,我們要不要聘請幾位繡娘?”
發(fā)展得比較好的工作室,都會聘請繡工,繁花這幾年一直不溫不火,所以她們才沒這個打算,但是照現(xiàn)在這個情況,僅僅靠她們兩個,格局就太小了。
“我也有這個打算。”花錦翻了一下有意向定制的客人統(tǒng)計表,“高姨那邊有合適的人推薦嗎?”
“恐怕難。”譚圓搖頭,“我媽這些年一直生活在這邊,幾乎沒有回過蜀省那邊。跟她常常聯(lián)系的那些繡師,有些比她年紀(jì)還要大,哪還適合這個工作。”
“我給高姨打個電話,問問她有沒有相關(guān)的人推薦。”花錦撥通高姨的電話,問起了這件事。
“有倒是有一個。”手機(jī)那頭,高淑蘭語氣有些猶豫,“我認(rèn)識一個比我小十幾歲的繡娘,她繡工好,人也勤快,只是……”
“只是什么?”
“她前些年遭了火災(zāi),皮膚受傷嚴(yán)重,現(xiàn)在跟她家人生活在一起,不愛出門。如果你們準(zhǔn)備聘請她的話,她可能不愿意來店里。”
“我明白了。”花錦掛了手機(jī),跟譚圓把這事說了。
“花花,你是怎么想的?”譚圓有些猶豫。
“能被高姨夸繡工好,手藝肯定不錯,我覺得挺好。”花錦道,“在哪里刺繡都一樣。”
“那讓我媽找時間跟她談?wù)劊俊?
“好。”花錦從后面貨物間里拿了兩盒巧克力,分給譚圓一盒,“先吃點巧克力補(bǔ)充一下能量。”
“這個你不是說,不敢吃來歷不明的東西?”譚圓一臉壞笑,“老實交代,是不是知道是誰送的了?”
“是啊是啊。”花錦吃了一塊巧克力,忽然想起自己曾分給裴宴半塊巧克力。他這是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哪種巧克力更好吃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