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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喲。”買菜回來的陳老太從巷子里走出來,看著裴宴滿臉嫌棄,“小伙子長得挺好看,咋這么不懂事呢。打著這么大一把傘,不跟女朋友走一塊,竟然還各打各,這像什么話嘛?”
“陳奶奶,我跟你說了,我們不是……”
“你說得有道理。”裴宴收起自己的傘,走到花錦傘下,抬了抬下巴,“把傘撐好。”
“呵呵。”花錦把傘柄塞進裴宴手里,“親愛的,這把傘好重哦,人家手酸,你快給我揉揉。”
來啊,互相傷害啊,看誰惡心誰。
“這才對嘛。”陳太太見狀,感到十分欣慰,露出深藏功與名的微笑,快步從兩人身邊走遠。她雖然年紀大了,但也知道做電燈泡討人嫌這種事。
花錦與裴宴齊齊扭頭目送陳奶奶遠去,隨后互相怒視對方。
“幼稚!”
“臭不要臉!”
“傘還你!”
“我不,你來打!”
“我一個大男人打小花傘不好看。”
“胡說,打什么傘那是別人的自由,誰規定男人就不能打小花傘了,那是對廣大男同胞的性別歧視,身為新時代繼承人,我們要破除舊風俗,打破狹隘的性別觀念!”
作者有話要說: 花錦:反歧視!擁護男同胞也有打小花傘的自由!
第28章 圍巾
經歷過歷史額變幻, 終于有機會再出現在人前的文物,都帶著其獨有的美。
隔著厚厚的玻璃墻, 花錦看到的是一件鳳袍仿制品, 仿制出來的衣服, 尚且如此美,不知千百年前,那件真正的鳳袍, 又是何等的奪目?
“很喜歡這種衣服?”裴宴見花錦盯著鳳袍出神,笑著道, “原來鳳袍上也有龍紋,我還以為只有皇帝才能用這種花紋。”
“不同朝代有不同的規制。”花錦感慨,“這件鳳袍的原件,據說由幾十位頂級繡娘,歷時近兩年才完成,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雖然我從事手工藝行業,但必須要說,生活用品機械化生產是件好事,它讓曾經華麗美好卻又昂貴的東西, 變成普通人也有資格擁有的尋常物件。”
“我還以為你在遺憾沒能見到原物。”裴宴有些意外,“你不想更多的人買手工藝品?”
“在當今這個時代, 機械自動化代替手工,那是生產力發展的必然經歷。我們能做的,只是保留這項手藝,不斷創新, 不讓它消失在時代洪流中而已。”為了不打擾其他人的觀賞,花錦說話的音量很小,裴宴必須要彎著腰,把頭偏過去才能聽清她說了什么。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思想覺悟?”
“我們傳統手工藝者,是想讓更多的人看到手工藝品的美,而不是為了讓這個行業壯大,恨不得整個世界的發展腳步都慢下來。”花錦輕笑一聲,“我們是傳承者,而不是拉倒車的討厭鬼。”
裴宴沉默下來。
“是不是覺得我此刻特別偉岸高大。”花錦見裴宴不說話,捂著嘴角得意一笑。
裴宴:“……”
這個女人永遠都能在他對她改觀時,再把他一腳踹回去。
看完整場展覽,花錦累得腿都在打顫,她奄奄一息地靠在副駕駛座上,感覺自己半條命都沒有了。
“天天就知道坐在那繡花花草草,體力這么差。”裴宴把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把毛毯扔給花錦,“找時間鍛煉鍛煉身體,比什么都強。”
“人家一個芊芊弱女子,體力差點也是沒辦法嘛。”花錦把毛毯往上拉了拉,“你怎么可以醬紫說人家。”
“把舌頭捋直了再好好說話。”裴宴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花錦癟了癟嘴:“送我回去?”
“現在是下午兩點,你不餓,我都餓了。”裴宴發動汽車,“先去吃飯。”
吃飯的地方花錦一點都不陌生,還是那次做私房菜的四合院。上次天黑沒來得及看清,花錦發現這個院子里竟然有個小蓮池,里面還有漂亮的錦鯉在游弋。
她坐在在池邊涼亭里的圍欄邊,拿出手機對著錦鯉拍了一段視頻。
“你在干什么?”裴宴覺得自己可能永遠都無法理解花錦的腦回路。
“你知不知道,見錦鯉會有好運?”花錦把視頻保存,“長得這么漂亮,還這么健壯的錦鯉,我還沒見過幾次呢。”對于繡師來說,多看一看這些漂亮的實物,在下針的時候,就更能抓住神韻。同一張花樣圖,不同繡師能繡出不同的風格,這就是針法與靈氣的差別。
“這么喜歡,買兩條回去養?”裴宴從旁邊桌子上取了一小把魚飼料扔進池中,無數錦鯉從四面八方游了過來,就像是在水中搭起了一條彩虹。
“分我一點。”花錦抓了一小把,學著裴宴的樣子把飼料扔了進去,無數錦鯉涌過來,爭奪著魚料,“我怕帶回去養,會委屈了魚。”
“外面雨這么大,怎么來這里玩,小心別把衣服淋濕了。”一個年約三十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撐著一把傘,周身寫滿了社會精英的味道。
花錦把手里剩下的魚料全都扔進了水里,一條巨大無比的錦鯉甩了甩尾巴,濺起來的水拍到了她的臉上。
“別擦。”裴宴幸災樂禍道,“這可是幸運錦鯉送給你的禮物。”
花錦:“……”
她甩了甩頭,從包包里取出手帕,輕輕擦干臉上的水,趴在欄桿上繼續看錦鯉,不想搭理他。
見花錦不理自己,裴宴伸了伸腿,扭頭看向來人:“這么巧,平時醉心工作的人,也有閑情來這里吃飯?”
“不巧。”男人收起傘,走進涼亭,“我是聽人說你在這兒,所以特意來找你的。”他在裴宴對面坐下,瞥了眼花錦,便把目光收了回來,“我想單獨跟你說幾句話。”
花錦聽到這句話,就知道自己不適合在這里,剛準備站起身,就被裴宴一把拉了回去:“外面下著雨,你去哪兒,乖乖坐在這看你的錦鯉。”
“哦。”花錦又趴了回去。
男人的對裴宴此舉有些不滿,他凌厲的眉峰微微一皺,“你想這么荒唐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