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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士帶著慶君進了茅草屋北面的最里間,指著擺在桌子上的無字牌位對慶君道:“跪下。”慶君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農士之言,規規矩矩的跪在了無字牌位前,慶君剛跪好就聽農士厲聲道:“今日我告訴你之事,不可對任何人提及,知道嗎?”慶君頭一次見農士這樣狠厲的樣子,知道自己的師傅大概是要告訴自己什么秘聞了,所以朗聲說道:“弟子定謹遵師傅的話。絕對不向任何人提及師傅今日之言,如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農士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你定是一個謹守誓言的好孩子......唉!...”慶君被農士說的不好意思,剛想謙虛幾句,不想農士卻是語氣一轉,嘆了一聲,慶君見自己的師傅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不敢打擾,只好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跪在那里,農士過了好一會才接著說道:“君兒,你面前跪的牌位是我師父的牌位,也就是你師祖的牌位。”慶君聽說是自己師祖的牌位跪得又恭敬了幾分,面上卻也露出了更多的不解,既然是自己師祖的牌位,怎么沒有寫名字呢?
農士像是沒有注意到慶君的迷惑,自顧自的說道:“我本名叫做神農姬,是神農氏一族的族人。神農氏是上古傳承下來的醫族。與鑄器一族的匠族魯班氏和占卜一族的靈族伏羲氏同為當世最為久遠的古族。
千年前,天下紛紛繞繞,大唐太祖唐驚天趁勢而起,雖然發展迅速,卻是在眾多軍閥中相對較弱小。手底下的頭號謀臣諸葛計獻策,征用三大古族,醫族救治傷員,匠族打造武器,靈族占卜吉兇,辨別氣候。唐王欣然同意,三大古族雖然也有幾分實力但是又怎么抵得上手握雄獅的唐王呢!三大族長為免滅族之災,只得同意出族人幫助唐王打天下,唐王有了三族的幫住,幾次與其他軍閥的大仗都是完勝,唐驚天子自從見識了三大古族的實力,便下令三大古族的族長讓他們舉族遷徙到自己的地盤,但是三大古族到底是故土難離,拖延之間卻是差點為自己帶來滅頂之災,因為唐王的勝利三大古族暴露在了其他軍閥面前,其他的軍閥見三大古族竟是有這般的實力,皆是紛紛征用三族的族人,順了郎情,失了嫂意,三大古族的族人被迫在戰場上自相殘殺,這爭奪天下本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事,三大族長眼見自己的族人日復一日不斷的減少,相互之間猜忌不斷,心痛不已,終于忍痛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放棄已經出世的族人,舉族歸隱,避世不出。三大族長各自選定了方向,帶著剩下的族人巧妙的逃脫了各路軍閥的眼線,從此隱蔽在人跡罕至之所。
如此之后,三大古族總算是免了滅族之禍,但是也埋下了隱患,幾年之后,唐王勝利得到天下,開始大封有功之臣,那些被三大古族遺棄的族人也不例外,雖然這些族人只是十存一二,但是卻個個算得上精英,那些幫助其他軍閥的三族族人唐王也是既往不咎,這些人得了唐王的賞賜,帶著衣錦還鄉的興奮回到了曾經的家園,卻是人去屋空,這些人看著當年遷徙留下的種種蛛絲馬跡,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竟是被自己的族人遺棄了。無家可歸,這些人怎么受得了。讓他們出去的是族人,遺棄他們的人也是族人,這些人頓時在心中滋長了無數恨意,為了復仇報復,這些人推舉當時在這些人里武功最高的神農不白為新族長,成立了遺棄一族,娶妻生子,繁衍子孫。立族訓以把三大古族從世上抹除為每個族人的使命。
恩怨自此而成,一代又一代,雖是同根,卻是相見相殲。好在遺棄一族,并不能找到三大古族的隱居之所,所殺的人不過是些不甘寂寞出來闖蕩的古族族人而已,這些出來的古族族人出來之前卻是會被族長用秘法,消去記憶里的族群之所在處,這是醫族當年的族長所創秘法,亦是被匠族和靈族的族長學去,成了三大古族每代族長傳承的標志。因為有這些措施,所以這么多年還算相安無事。”農士像是講累了,又像是在緬懷,面上似悲似喜。慶君跪在那里仔細聽著自己師傅的講述,心雖然有無數疑問,但是也知道此時不是問的時候,所以保持著安靜。
農士道:“五十年前,在醫族隱居之所,族里為了保證醫族的傳承,所以每三年都會舉辦一次年齡在十五歲到十八歲的族人之間的比試,這種比試與現在江湖上的比試不同,并不是爭權奪利,優勝者所得的獎賞不過是可以在族長身邊學習醫術,畢竟我們世代生活在此,民風淳樸。但是因為勝利的人能夠在族長身邊學習高深的醫術,所以卻也是族里每個孩子最最重視之事,我那年十八歲,跟隨著適齡的族人,一起參加了這個比試,比試的內容是醫理,辯藥,武學。我僥幸得了第二名,與獲得第一名的師兄神農百一起跟隨師父也就是當代的醫族族長神農老人學習醫術,雖然我的武學醫術進境緩慢,卻是勝在生活平靜,每日里讀書、習武、采藥、煉丹,周而復始。師兄神農百卻是與我不同,不單醫術日趨高明,而且武學上的進境也勝我良多,看著師傅每次看師兄的目光,我知道師傅有意把自己的族長之位傳給師兄,我卻并不嫉妒。”農士的記憶像是放開的閘門,許多自己以為已經忘記的事情蜂擁而至。
第五十三章 師門舊事2
農士道:“那年冬天,大雪漫布,天氣異常的寒冷,這樣的天氣對于別人來說或許是壞透了,但是對我們學醫者而言卻是百年不遇,因為只有這樣的天氣,那些寒屬性的藥材才能長出真正的藥性。所以雪停了之后,我跟師兄打了招呼就一個人背了藥簍上山去采藥,師兄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想著我畢竟從小生活在此,而且武學境界也已經達到了玄級巔峰,也就沒有說什么。
我順著山路,慢慢的往山上爬去,期間讓我找到了好幾株寒冰草,寒冰草雖然比不上玄陰草神奇,但是對人亦是有奇效,就這樣我漸漸的越走越遠,加上雪地照映著天地透亮透亮的,我竟是忘記了時間,直到把整個藥簍采滿了藥草,我才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嚕咕嚕的叫個不停,我也算是在這山上長大的,自然不會讓自己餓著,再說身邊這一藥簍的藥材不都是給人吃的嘛!但是畢竟有些冷,所以我就找了一個山洞準備休息一下再回去,說來我命還不壞,竟是讓我在找尋山洞的途中,逮到了一只山兔,大雪封山,讓滿山的動物行動盡皆遲緩,倒是便宜了我。
我又走了不久山洞也讓我找到了,我在外邊撿了一些樹枝,到山洞里生了火,把山兔在雪地里去了皮掏了內臟之后,架在火上烤,只一會的功夫,肉香四溢,我每每的吃完了兔肉,順道吃了兩株可以增長功力的藥草,我便在山洞里修煉了起來。“啊”正在山洞里練功的我竟是聽到了外邊的一聲女子的驚呼,我有些懵懂,在這樣人跡罕至的深山怎么會有女人來呢?我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出了山洞。如果當年我的好奇心不那么重,安安穩穩的在山洞里練功也許就不會發生那么多的事了,但是這世上哪有后悔藥可吃,唉!”
慶君跪在那里見農士頹廢感傷的樣子,心中不忍,但是又不敢出言相勸,因為慶君知道自己師傅接下來要講的才是想要告訴自己的故事,剛才講的那些不過是些鋪墊罷了。說到好奇心,他又何嘗不是呢?與陸采荷的相遇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與絕神子的相遇也是因為好奇心,就連與雷蕭結仇,也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慶君突然想到了一句俚語:“好奇心害死貓啊!”
農士歇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到了山洞邊,走了不幾步,頓時被遠處的那女子牽住了眼睛,一綹靚麗的長發隨風飛舞,細長的黛眉,一雙星眸勾魂懾魄,嬌俏的瑤鼻,香腮微暈,點絳般的櫻唇,完美無瑕的瓜子臉甚是美艷,晶瑩剔透勝雪般的肌膚如霜如雪,身形誘人,竟是千嬌百媚。這樣的女子在整個醫族我都不曾見過,我頓時神魂顛倒了起來,忘記了所有的疑問,包括她為什么會置身在此,我直著一雙眼睛,走到了她跟前,才明白她為什么驚呼,原來是因為他的前方竟是有一只斑斕猛虎,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也許是她給我的,畢竟我當時不過是個玄級巔峰的武者而已,這樣一只餓瘋了的斑斕猛虎并不是我能對付的,但是我還是走了上去,橫在了斑斕猛虎和她之間,回頭堅定的對她說道:“小姐沒事,我保護你。”
我根本沒有注意到,在她的眼中根本沒有對于斑斕猛虎的畏懼,想來那聲驚呼不過是因為猛虎出現的突然,讓她詫異而已。此時她眼睛里對我的打量絕對超過了對猛虎的注意,見我說的堅定,頓時輕輕的一笑,那是一種迷惑眾生的笑,一笑傾城。我當時想為了這個笑容,哪怕是死了也值了,遂撲上前去與那只斑斕猛虎生死相博。
不知道是不是我運氣真的很好,雖然身上受了多處的抓傷,最終我還是把那只猛虎給結果了。在猛虎咽氣的那一霎那,我回頭沖她一笑,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的的時候,我們倆都在山洞里,她側著身子坐在火堆旁烤著虎肉,肉味雖然很香,但是哪里比得上她的美貌呢!也許,我的目光太過于炙熱,她略有察覺,抬頭向我看來,在與她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也許那就是喜歡吧!
她把虎肉烤好,遞給我。臉發紅,像是害羞又像是擔心,我心中暖暖的。我接過虎肉頓時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想以此昭示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她像是明了了我的心思,扭身背了過去,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等我把虎肉吃完,才注意到,好像她自己并沒有,心中立刻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對背對著我的她道:“不好意思,我把虎肉吃光了,我給你烤些吧!”說完我就準備起身走過去,身上的傷對我而言,根本不成威脅,剛才之所以暈過去,不過是因為體力耗損過度外加失血過多引起來的,此時經過休息,體力恢復了十之四五,血也已經止住了,想來也是她做的。心中更是喜歡。
她聽了我的話轉過頭來,說了見面之后的第一句話:“謝謝公子,不用麻煩了,剛才我已經吃過了。”聲音甜美的一如天籟之音,我的心竟是不自覺的顫了起來,忘記了再說話,一雙眼睛癡癡的盯著她看。她像是極不好意思,急忙的扭過身子,盯著火堆看。
過了許久我才清醒過來,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干咳了兩聲,對她道:“在下神農姬,多謝小姐的照顧,還沒有請教小姐芳名是?”她沒有回頭,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神農公子客氣了,說起來,我當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才是。”她回答的客氣,卻是沒有告訴我姓名,我有些失落,又些不甘心,怕她沒注意到,遂又問道:“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小姐?不知道小姐的芳名能否告知在下知道呢?”也許是我的糾纏有了效果,她轉過頭看著我說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沒有說話,癡癡的點了點頭。直到此刻我也沒有發覺她語氣的異常。愛情難道真的的能令一個聰明人變傻嗎?”農士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慶君。
第五十四章 師門舊事3
慶君看著一臉痛苦的師傅說道:”也許吧!”隨即想到了赫連燕英,那個女子也不是深陷愛情的旋渦里不能自拔嘛!也許,自己真的該好好的想一想這件事情該怎么處理了,猶豫只會害了兩個人。農士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經走神了,接著說道:“她盯了我一會才道:“我叫仇未雪。”見她告訴了我她的名字,我滿心歡喜,根本沒有仔細想她的名字是那幾個字,也根本沒有理解這個名字的意思,順嘴夸道:“仇微雪!真是一個好聽的名字,以后我可以叫你微雪嗎?”
仇未雪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可不可以的表情,我只當她是害羞,已經許了我,我頓時張口閉口的喊起了她的名字,整個山洞里都充斥著我歡快的聲音,雖然才認識她一會但是我愿意跟她分享自己的全部,我跟她聊自己的所有故事,連自己是醫族神農氏秘密也不例外,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在說自己是醫族之人她雙目之中的寒光。”農士說到這里似有無限的懊惱和悔恨,也有一種終于得到發泄的暢快,畢竟這件事讓他背負了五十多年,在心里也折磨了他五十幾年。
農士接著說道:“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邊又下起了雪,好在我們打了一只虎,虎肉充饑,一張虎皮被她完整的扒了下來,雖然那時我心里也有些奇怪,她這樣的美麗女子怎么會這些粗活,但是見她把整張虎皮都蓋在我身上,我心中除了花癡的心思,其他的心思竟是全無。我并不擔心師傅和師兄會上山來找我,畢竟醫族的族人出來采藥,十天半個月的才回去是常事,有些藥材的采摘時間講究的就是時候和氣候,有早有晚,有晝有夜。我和她就那樣坐在山洞里說話,直到火堆上最后一根樹枝湮滅,整個山洞除了那一堆星光,盡皆歸于一片黑暗,透過那點點星光我見她的身子打起了冷顫,頓時起身把在自己身上的虎皮披在了她的身上,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見她低頭,只以為她在害羞,竟是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她纖細、柔嫩的的小手,我那時不過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伙子,對于女人的全部認識,只是從書本上知道的零星一點,我抓住她手的那一刻,渾身麻麻的好舒服!臉上卻是燒得厲害。她先是想把手從我手掌之中抽出去,卻是沒有得逞,之后似乎接受了我的沖動,只是把頭低得更低了。
我猶不滿足的坐在了她的身邊,我們兩個人的身子緊挨著,一股少女特有的淡淡的香氣沖擊著我的鼻子,我的心蹦蹦的似是要跳出來,呼吸越來越粗,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變化,有些慌亂想起來,但是卻被我拽住了胳膊,猛得一回身一下子撲到了我的懷里,少男少女獨處一室,干柴烈火一般,雖然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她卻是像刻在了我的心里一般。對這個幾乎不相識的姑娘,我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解釋的愛。我忘情的去親吻她的櫻桃小嘴,而她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似地瘋狂的回應著我的輕吻......“啊...”隨著她一聲尖叫,我們徹底的結合在了一起,過了很久我抱著她跟她繼續聊天,說我的過去,說我們的未來,她很少說話幾乎都是我在說,但是我卻是感覺自己幸福極了。我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說過她為什么會出現在山里,我從始至終也沒有問過。”
農士雖然在慶君面前講述了自己的第一次情愛,卻是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整張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緬懷。在屋子里走了幾步,接著說道:“雪停了之后,我們烤了些虎肉,在吃飽之后,我又在自己的藥簍里裝了一些。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來幾日了,但是想來也已經不短了,所以我準備回去了。我把自己手里的東西打理好之后,對她道:“我要回族里去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好嗎?”我的眼中滿是渴望,畢竟眼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那時候我完全忘記了族規里的那條不得帶任何生人回族里的祖訓。她遲疑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歡喜的把那張虎皮裹在她的身上,與她一起回醫族的隱居之處。
我和她在山里又盤旋了幾天,畢竟山路上盡皆被厚厚的雪覆蓋了。等我帶著微雪回到醫族的時候,等待我的,卻不是族人的祝福,亦不是師傅的褒獎。醫族的族人人,都對我怒目而視,對于微雪亦是虎視眈眈,我完全不明白,為什么善良樸實的族人,為什么在那一刻變得殘忍刻薄。我和微雪被族人關到了醫族的祠堂,我們要面對的是族人給我們的處罰,至于處罰是什么誰也不知道。畢竟這么多年來,帶外人回族里我是第一人。我怕這樣的陣勢會嚇壞微雪,在祠堂里,雖然我自己心里也有些擔心,但是還是盡力的安慰著微雪,說我最尊敬的師傅和師兄一定會幫我們的。但是我卻忘記了,師傅是醫族的族長,師兄是下一代的醫族族長,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維護族規,怎么能?怎么能以私廢公呢?能做的不過是盡力的保住我的性命而已。
第二天一早,族里終于議出了對我和微雪的處罰。當師傅叫人把我帶到他跟前告訴我,微雪要被處死,我這個觸犯族規的族人被判終身駐守宗祠的時候,我頓時發瘋了,那時我跟微雪正是情濃意真之時,我滿心都是微雪,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微雪被族人處死呢?所以對這個處罰結果很是不服。并向師傅苦苦哀求,求師傅放過微雪,師傅卻是不為所動,張嘴閉嘴就是族規。我被逼得沒有辦法竟是對師傅口出惡言。師傅先是錯愕,之后頓時像是蒼老了十多歲,苦笑而去。我當時完全沒有想過,那個被我惡言相向的人是我往日里最尊敬的師傅啊!完全忘記了師傅的教導之恩。”農士說到這里時竟是滿面淚水,慶君心中大概能理解自己師傅的感受,想來此刻自己的師傅應該是對神農老人有著無數的懺悔吧!
第五十五章 師門舊事4
農士絲毫沒有為自己的失態而停頓,像是要宣泄自己心中的苦悶一般,倒水般的向慶君說道:“師傅走了之后,師兄就過來了,我不知道師兄有沒有見到師傅,所以抱著最后一線希望對著師兄苦求,師兄亦是擺出族規,并告訴我昨天晚上師傅是如何力排眾議,才保住了我的性命。我卻并不理解師傅和師兄他們的苦心,張嘴對師兄道:“你們即是要殺微雪,就不用你們施好心,倒不如把我一起殺了。省得面對你們惡毒的嘴臉。”師兄亦是有些錯愕,但是并沒有生我的氣,因為師兄從來都是大度之人,不會跟我一般見識。師兄對我道:“不管你服不服,結果都已經注定了,你現在回去陪陪她吧!三天之后我們再動手,希望她不要怪我們。”,等師兄走了之后,我就被人帶回了祠堂。
微雪正在祠堂里安靜的坐著,我不敢把真實的結果告訴她,安慰道:“沒事了,等過一會他們就會放了我們了。”沒想到微雪卻對我的話嗤之以鼻,道:“醫族神農氏什么時候忘記了明哲保身,消除隱患了?”我對此不解,但是此時正滿是憂心,哪里會深究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呢?只當她是對于族人把她無辜關起來的不滿而已。
我在祠堂里想了一整天也沒有想出什么辦法救微雪,只得對她說實話,沒想到微雪對此竟是毫不意外,就像是早就已經做了準備一般,我沒有想別的只以為她心態放的平和,我當時想到這樣也好,省得哭哭鬧鬧的惹人笑話。“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驚喜,我不在乎死亡。如果你死了,我也會跟著你去;因為你就我、我就是你,我們的靈魂都已經交纏在了一起,誰也無法分隔兩縷靈魂的相許。這兩個皮囊就讓他們哪里來哪里去吧!”我的表白讓她深感意外,一雙眼睛漸漸的起了水霧。我那時說的是真心話,如果當時她死了我真的會跟她一起死,但是事情卻并沒有向我所想的那個方向發展,也許一切都是定數。”農士抬起頭極力的想自窗縫間看一看外邊的天地,卻是做了徒勞的無用功,最終什么都沒有看到。
慶君跪得久了,整條腿有些發麻,但是農士沒有讓他起來,他也不敢起來,畢竟自己跪的是自己的師祖的牌位,聽師傅講的大概的意思,像是師傅做錯了事,才有現在這么一個情況,而且師傅幾次提到對那位姑娘的疑問,莫非,慶君也想到那位姑娘的身份,但是卻不敢肯定,第一次主動問農士道:“師傅,難道那位姑娘是遺棄一族之人?她是來尋仇的?”
農士沒有看慶君,一雙眼睛盯著窗戶說道:“‘仇未雪’其實,我早就該想到了,可憐我一直還以為她的名字是‘微雪’?大禍已經鑄成,再想挽回卻已經不能。三天之后,師兄來到祠堂帶人把她帶走了,我發瘋似的阻止師兄,苦求他,罵他,卻全沒有任何作用。我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帶走了。我對她著她留給我的身影最后喊道:“我會去找你的,我一定會去找你的。”除了對我的一絲不舍,她走的異常平。
她被帶走之后,我想著死法,但是身邊卻是沒有任何可以結束生命的東西,我把目光定格在了祠堂的香爐上,因為那里面有安魂草,安魂草有凝神養意之用,但是卻少有人知道其實安魂草也是毒藥,只要計量合適,就能讓人平靜的死去。我動手拿出了里面的安魂草,把燃剩下的安魂草以及香灰按照比例用水混合好,最后給祠堂里的列祖列宗磕頭之后,安靜的把安魂草喝了下。
我以為自己死定了,因為師傅教給我這方子之后,我曾經找動物試過,確確實實可以令其斃命。可是...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我卻是醒了,就連武功都憑白無故的突破了玄級巔峰的境界達到了地級初段的境界,而那時的我卻沒有任何的欣喜,我茫然于自己為什么沒有死。雖然我已經清醒了,但是安魂草的藥力并沒有完全消失,我全身無力的躺在祠堂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又過了許久,我身上有了一點力氣,我趕緊去敲祠堂的大門,我心里裝著微雪,我想知道她的生死,沒想到祠堂的大門竟是應聲而開,我來不及思考平時緊閉的祠堂大門為什么會這樣,急急忙忙的向祭壇走去。祭壇是族里面舉行大事的地方,我想處決微雪也應該在那里。整個族里的靜悄悄的,我也沒有懷疑,直以為是所有的族人都去看微雪被處死的盛典,我心里更加的焦急,我拼盡全力的往祭壇跑去,可是我見到的是......”慶君見師傅說到這里的時候身子竟然有些發顫,五十多年前的事情,現在講述出來還能讓他不自覺的發顫,慶君知道這必定是折磨師傅多年的夢靨了,今天能講給他聽,是對他極大的信任。慶君像是也明白,現在自己說什么都不能安慰自己的師傅,唯一能做的只是安安靜靜的聽師傅的講述,聽他的故事。
農士歇了一會之后,用極度哀傷的語氣道:“整個祭壇周圍,我的族人尸橫遍地,血流滿地,像是發生了一場戰爭一樣,就算是這幾天我對族人有怨氣,但是這些人畢竟是我出生之后,朝夕相處的人啊!我怎么能不悲傷,怎么能不震驚呢?我當時的腦子完全短路了,發生了什么事呢?怎么會這樣?對了,微雪呢?師傅呢?師兄呢?我對著滿地的尸體,一個又一個的去翻看,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我欲哭無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連孩子和老人都不放過,而且雖然醫族之人對于武學不是很熱衷,但是因為要學醫術,所以醫族的人從小就是要學武功的,就算不是高手,但是這么多的武者,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解決的,更何況族里是有高手的,這一點別人或許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因為我曾經見過族里的那些長老跟師傅切磋武功,配制丹藥。可是現在...”農士像是又累了,又像是不知道要說什么,安靜的站在那里不說話。
第五十六章 師門舊事5
農士自己調節好心態,對慶君接著說道:“我翻遍了所有的尸體,都沒有找到師傅和師兄的尸體,連微雪的尸體也沒有找到。我茫然的注目著這滿地的尸體,滿心恐懼,不知道誰會有這樣的實力,也不知道誰與族人有這樣大的仇怨,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還會活著,更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就在我迷茫傷心的時候,我身后突然傳出了腳步聲,我猛得回頭看去,竟是微雪,她邁著輕快的腳步,慢慢的向我走來,一如我第一次見她那樣美麗動人。見到她,我的腦子又短路了,只為她活著高興,沒有考慮為什么她會活著,為什么會平安的出現在這里,我興奮的跑過去抱住她問道:“你沒事!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她卻沒有說話,只是身子顫得厲害,我以為她是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卻忘記了她是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的,我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我把微雪送回祠堂之后,走遍了族里的每個房子,再三確認是不是已經沒有任何一個活人了。結果卻是讓我心驚,醫族一千多口人,竟然全部都死去了,我想帶微雪離開這里,去找師傅和師兄,但是我的這些已經死去的族人怎么辦?我不能任由他們暴尸荒野啊!他們畢竟是看著我長大的人,所以找出工具,回到祭壇,開始在周圍挖墳穴埋葬我的這些族人,我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在為自己能夠以德報怨,而感嘆,卻是不知道這一切的災禍都是因我而起,哈哈哈......真是可笑得很。
我埋葬了所有的族人以后,回到了祠堂,這時候的天已經黑了,我想著微雪可能餓了,所以又去找了些吃的東西,我們吃東西的時候,我這時才想起問她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卻沒有回答我,我見她不說,只當她是在害怕,給了她一個關心的微笑之后,告訴她我要帶她去找師傅和師兄,她不置可否的看了我一眼,繼續啃起了手里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自己要帶的東西,背了一個大的行囊,開始往我們隱居之處外面的世界走去,我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么,外邊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我只在師傅的藏書里見過,真實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這一直是我們這些生活在那個封閉世界里的人的好奇。我順著族人說的那條可以通往外邊世界的山路,慢慢的行去,我們走了多久,我們沒有數著,只知道等我見到一個村莊的時候,這里的人們已經開始春忙了。
我開始想這天大地大的我該去哪里找師傅和師兄呢?我帶著微雪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找尋,一年又一年,我們在江湖上找了五年,卻是沒有任何結果。我雖然還是很惦記師傅和師兄,但卻厭倦了這樣尋找居無定所的生活,我知道微雪也厭倦了。所以我們就在人跡罕至的普蓉江駐扎了下來。這樣又過了五年,那五年是我最快樂的五年,我常想如果我不再出來,那會怎么樣呢?可是就那樣迷糊的活著真的好嗎?
那一年,微雪懷孕了。你不知道一個男人要當父親的那種感覺,為了我的孩子能夠更好的成長,我決定煉制固原丹,這是一種為孩子固本培元,增強潛能的一種丹藥。但是要煉制固原丹,卻是缺少幾位主藥,雖然微雪并不愿意,但是為了我的孩子,我第一次沒有按她的話做,因為那時候微雪還不顯胎,照顧自己沒有問題,所以我走了,并約定最多三個月,在她顯胎的時候就回來照顧她。
我一路向北行去,因為北方的天氣,適合那幾種藥生長,我并不想去藥店買,因為那些陳封的藥材已經失了靈性,怎么能給我的孩子用呢?我一路上都在深山里走過,我運氣很好,幾位主藥除了嬰兒果其它的都被我尋到了。嬰兒果是武威天梯山的原生特產,據傳聞只有五銖,我相信自己的好運,而且此時正好到了成熟的季節,所以我尋路而去,到了天梯山我沒有找到嬰兒果,卻是遇見了一個人。
雖然過去了十年,但是我還是肯定,他就是我的師兄神農百。師兄對于我的呼喚親近置若罔聞,我想到了那滿地的尸體,似乎知道了師兄的疏離,跟他解釋起了這十年所發生的事。師兄聽說我竟然還在和微雪在一起,頓時對我怒目而視,這是我認識師兄這么多年以來絕無僅有的事情,我非常不解。遂問師兄為什么如此對我。就算當年我錯了,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再說師傅也沒有怪我。我這時才想起師傅怎么樣了。師兄見我提到了師傅,卻是難掩憂慮。我一下子感覺到了不對,追問之下才知道師傅竟然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師兄來此也是為了找尋嬰兒果,好為師傅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