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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名為“照妖”的女子垂下頭去,無力再比劃手勢。
原來不是不能說話,而是不想說話。
宇宙就像一個巨大的胎盤,能走出來便意味著另一場新生。
但所謂的新生也就類似于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獨木橋堅固與否,所行方向正確與否,實力強大與否……都直接關乎到新生的可能性。
可沒有活物走出所創世界,那就意味著此路不通,若無新鮮血液,遲早衰落而亡。
陽伊老者所創的世界就曾繁衍到極致,而后毀滅。
而尹伊所創位面太過駭然,他把創|世普及到了整個位面之中,一旦超脫,那便是整個位面的超脫,超脫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世界,是無數個世界!
這種能誕生生命的宇宙胚胎能走出活的生命就已經是意外驚喜,但尹伊心大,心太大,他想讓宇宙胚胎活過來,讓胚胎誕生胚胎,便是讓宇宙內生命自行創|世,可正是因為這樣,使得超脫的難度前所未有的大。
他們守了這么多年,都沒等到一位自帶位面的生命超脫,但吳駭的到來卻讓他們看到了一絲曙光。
“總之,天不亡我脈!天不亡我脈!這么多年了,終于是走出了一位!”黑發少年已然淚流滿面,抓住自己頭發泣不成聲,對那白發老者道,“陽伊大哥,我到底比你高了一籌,我的宇宙里走出了一位活人,一位真正的活人!他是如此完美,如此有生命力,你看他的眼睛,多么靈動富有智慧!”
吳駭好不容易出來,聽到“天”這個字就渾身不舒服,但后來發現這人只是用他熟悉的語言,受限于語言所以才有這樣的說法。
等到他學會了意識交流、心靈交流,到那時候一切描述將回歸最本質,也就不會產生類似的誤解。
他覺得這兩人挺可愛,至少不像原始宇宙中的那些主宰們生怕門下弟子超越自己成為自己的敵人,道:“如果你們想要,以后還會有更多。”
他們卻不敢往好的方面想,說:“不用你安慰了,如果這回永恒之主贏了卻沒超脫,永恒大本源法則又在混沌星域誕生,那么位面戰場這條超脫的捷徑會被懷疑,不走位面戰場這條路,今后那些創|世生靈想要超脫就更加艱難了。人為所創的規則越來越復雜,主宰境也不再是頂峰,如你這般的不創|世證道的強者也很難打破規則出來。”
吳駭說:“不是安慰,原始宇宙里的情況我了解,我就是從位面戰場上超脫出來的,也許永恒之主根本贏不了。”
那兩位一聽,突然也很想知道最終結果如何,但為了保險起見,黑發少年道:“不能也許。我們一般不看,因為看多了容易產生感情,如果看好的那位怎么也不超脫,有直線偏走彎路,就恨不得牙癢癢,所以眼不見為凈。我建議你不要看,但你若是想看,僅僅看看位面戰也可以,只是你得答應我們一件事。”
白袍老者嘿嘿笑道:“他以前也很喜歡看,隔段時間看好一個,就是他看好的一個都沒超脫。”
黑發少年指了指陽伊真人和緋衣女子,道:“半斤八兩,就別笑話誰了,你倆也都一樣。”
吳駭問:“要我答應什么事兒?”
黑發少年嚴肅地說:“如果永恒之主贏了,位面戰場終將失去效用。那么你得再打出一道缺口。”
吳駭指著自己說:“我?”
“你已經不再是里面的生靈,而是我們一脈,這原始宇宙是我們共同守護。你也有機會插手原始宇宙一次。比如我當初加了個位面戰場,立下了條規則,這個位面戰場一直存在了這么多年,這才造就了一個你。我不是原始宇宙生靈,所以我只能從規則入手。而你本就是原始宇宙生靈,比如你可以想辦法告訴他們,你還活著,以及超脫宇宙之外的世界非常美好。當然我只是隨口一說,好與不好得你們以后自己判斷。”
吳駭說:“我不想改變規則,我只想救活一個自然死亡的普通人。”
吳駭起初擔心這兩人居心叵測,而這兩人則擔心吳駭心術不正,如果吳駭自私自利,利用唯一一次插手機會,把宇宙攪得天翻地覆,讓他之后再無生靈出世,那他倆倒了八輩子血霉。
所以他們是試探,其實剛從原始宇宙走出來的真人,是不可能插手原始宇宙規則的,至少還得過些時間,等新軀體和神魂穩固下來以后。
但聽了他這話,兩人再次面面相覷,道:“救人?”
“是的。”吳駭說,“我想回到過去,去救我爺爺。”
“聽起來容易,但做起來不簡單,既要回到過去,還要復活死人,死的這人還是個已經老死的普通人。里頭的強者復活不了,只能我們復活,你說的不改變規則,但這就是很精妙的改變了。”黑發少年想讓他再考慮考慮,“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已經老死了的普通人,就算活過來也只能活在里頭,而不能出來陪你……”
吳駭說:“我知道。不可以?”
“我只是說有難度,卻沒說不可以。哎呀不就是復活個死人嗎,這么簡單的事,你眼睛怎么紅了,別哭啊。不急,你得先待個百天半年,等身體穩定下來,思維穩定下來了再嘗試,否則容易崩塌。先看看位面戰結果如何。”
黑發少年在吳駭眼前揮了下,轉眼之間,眼前多了道寬闊的畫面,他們就像是在虛空之上,觀看整場位面戰一般。視野非常之好。
一方在清場,戰況接近尾聲。
最后,黑發少年臉上露出笑容:“規則不用你來改寫,永恒界敗,永恒之主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來,位面戰還能繼續下去。你做你想做的事吧,看你的表情,如果不讓你救人,你估計能吃了我。”
“照妖是從陽伊大哥的世界里走出來的,那個世界走到極限,強者沒有未來,回到過去是常態,她知道要怎么回到過去,至于復活死人,現在的你有這個本事,你參悟一下自己就明白了。”
“咱們繼續去探討,也許你那毀滅的世界也能有一線生機,你還能恢復生機……”黑發少年早就不需要繼續盯著宇宙演化,但吳駭才剛出來需要通過觀摩宇宙來學習,于是道,“等你學得差不多了,倦了就過來一起探討,也出出主意。”
白發老者臉色蒼白地垂頭喪氣,竟是比那名為“照妖”的緋衣女子還要頹廢。
黑發少年推了推他,示意吳駭的方向,只見吳駭渾身緊繃,目光死死盯著里頭的畫面,表情再不復方才輕松自如,盡是凝重。
如果是平時,吳駭定會很好奇完美無缺演練到巔峰卻毀滅了的世界是個什么樣。
但此時他的注意力全被位面戰場的情況所吸引。
只是由于耽誤的那點時間,他并沒有看到謝宇策抱著他消散的尸身被凡主一脈弟子砍傷的一幕。
軍師果然不負所望,凡界贏了,接下來全是重頭戲。
吳駭看到殘存的凡主一方強者,他的聲音到底還是傳達給了那些人,唯獨沒給謝宇策留一句話,他看到凡主得了永恒大本源法則,發自內心笑得開懷,理直氣壯地反悔,吳駭神色復雜:“明白了,口頭承諾倒還會實現,一旦涉及到魂誓血誓,全都是用來鉆空子的。”
下場位面戰居然是凡界和上界。
名為照妖的緋衣女子指著上界主人容玄,比劃手語:“我原先看好他。”
“此子的確不錯。年紀輕輕就敢于對抗姓凡的,而且終結永恒界連勝戰績也有他很大一份功勞,我看好他。不對,如果下一戰能贏,我再看好,否則……”黑發少年謹慎地搖了搖頭。
謝宇策開口說兩邊誰也不幫,只站自己的時候,其他人幾乎全都表示不解。
吳駭心潮澎湃,暗自叫好,道:“好樣的!我站他,他行的!”
黑發少年和白發老者都搖了搖頭:“太年輕。”
吳駭說:“我也很年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