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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據為己有,卻沒想碰上硬茬。
吳駭說:“好一句‘上了戰場,豈有絕對的不死’!我掐指一算,馬上就是你的死期。”
崆峒界主道:“我看你是吃撐了不知天高地厚,你用計斷我兩臂,將是你此生最輝煌的戰績!”
“你是說你的兩條手臂,抵得上天靈界主的一條命?我都聽不下去了,天靈界主若是泉下有知,想必會被你氣活過來。”
“你說天靈界主,”崆峒界主皺眉,“莫非你真弄死了天靈界主不成?不可能,你只是用計,你師父給了你不少保命手段。”
“沒有沒有,都用完了。”吳駭笑著說。
可他越是這么說,崆峒界主越發覺得得小心,天靈界主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被拿下,生死不明,可見神明不死定則本就是糊弄仙靈的,卻對凡主一脈不適用。
他們師父就親手斬殺過龍主和古翼族界主,這小鬼多半知道方法。
“你是怎么贏的?”崆峒界主問。
“僥幸而已。”吳駭誠懇地說,“若是再來,我肯定扛不住。”崆峒界主信他才有鬼,他身上肯定有不少殺招,否則哪敢對自己耍滑頭。
龍主肉身、神魂結晶、意識,三者分離,形成三種不同形態,便會自然死亡。
目前為止吳駭知道的斬殺神明的方式便只有這種,而他對付天靈界主便是用這種方法。
可以說是天賜良機。他先放任天靈界主意識與神魂進入他的神魂之中,再將三者隔離了一瞬,拼的是魂融之時會有意識共享。
吳駭的自我意識故作附屬按照他的意識來操縱諸天星辰,天靈界主意識自以為占據主導,欣喜若狂地把全部魂力都投入進來與古翼族界主魂魄相抗衡,回頭便會發現魂魄波動異常而且并不屬于他……等他看到凡主魂印,再想逃也就晚了。
當然,若是諸天星辰的使用方法再困難那么一絲,情況都不會是之前所見的那樣。
由此可見信息和知識儲備的重要性。
強悍如天靈界主竟也有不知道的秘辛,比如當年龍主是怎么死的,古翼族界主又是怎么死的,他都不知情,否則不會栽在這上面。
崆峒界主與吳駭大打出手,吳駭分出九頭龍虛影,九個龍頭加上他本尊,共有十個頭,分別進行撕咬,吳駭無視肉身防御徒手拘魂的手段對肉身堪比界壁的界主不管用,這項技能被他用在了自己的牙齒上,攻擊的同時順便開吃,崆峒界主肉身完好無損,但魂魄被撕咬得千瘡百孔,痛苦不堪:“詭秘,這小子專克神魂,他知道如何無視我的肉身,他吞了我的魂魄,知道了我的本體為何物!”
吳駭在吞了他的魂魄后,就大概能模擬出類似于崆峒界主類似的皮肉,甚至是崆峒界主的氣息波動,被崆峒界主本體接納,以至于一定程度無視他肉身防御。
崆峒界主心頭悚然之時,吳駭心想:“這里離龍主神傀太近了,可不能讓他毀了凡人大陸,毀了地球根基。”
吳駭道:“前輩,咱們換個地方打如何?”
“怎么,怕傷及無辜?傷及的是你方大軍,你就不忍心了?”崆峒界主正想把他往自己的目的地引,冷聲道,“不如何,這里好得很!如果離龍主神傀更近些就更好了。”
“真不走?”吳駭再次催動諸天星辰,萬鈞巨力壓下,崆峒界主暗道不好。
吳駭收起諸天星辰,星光璀璨的圓球朝著永恒一脈仙靈所在處,匯聚,如同蒼穹墜落,重重壓下,虛空似乎要被壓垮一般,下方萬千仙靈來不及逃竄,均遭到鎮壓。
“你不是要它嗎,我放那邊了,想參悟就去吧。”吳駭說,“我已經答應過道藏統帥,誰也別想動我凡人大陸。誰都有底線,凡人大陸就是我的底線。所以請你最好不要這么做。”
崆峒界主權衡了下兩邊的重要性,魂魄受損,渾身疼得厲害,簡直想把他碎尸萬段,卻又苦于沒有門路,只有像之前那樣被沖昏頭腦形態大變完全豁出去且沒有底線的瘋子才難對付,而若微理智尚存,凡人大陸保得了一時保不了一世,道:“星器為重,你敢使詐,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崆峒界主剛走,吳駭趔趄了步,五臟俱損,皮膚龜裂,骨頭也碎得厲害,只是被龍鱗盔甲擋得嚴嚴實實,沒有流露出來罷了。
崆峒界主身體幾乎完好無損,但魂魄撕裂瞬時性的痛楚,卻比吳駭更難熬一些,吳駭心疼自己受傷的身體,需要點時間調養。
這時,吳駭抬眸看向不遠處露出的一角紅色,溫聲笑道:“你怎么來了,謝宇策叫你來的?”
紅鯤停在不遠處,很是警惕,它感受到吳駭身上類似于它的混雜氣息,難免有點生分。混雜類生命彼此之間是敵對關系,而吳駭現在變為龍形,魂魄波動也和龍主類似,蓋過了融合大本源法則的氣息,讓它不敢靠近,怕被吞了。
“放心,我不吞你。過來,欸,別走啊,帶我去血神樹那里。”吳駭受傷嚴重,想變換體型也得養好傷,有點傷心,紅鯤居然不聽他的了。
“好吧,你回到我肉身,也就是謝宇策身邊去,護好他才是重中之重。”吳駭目送紅鯤遠去,朝著元武點頭見禮,“您怎么來了?”
“當不起這個‘您’,現在,我們是一類人了。”元武在吳駭身上感受到特有的氣息,隱隱有熟悉的波動流轉,不由面露笑容,為他高興。
吳駭也從他身上感覺出了同類的魂印波動,見他面容生光似有優越感,不由心里一沉。
“但你是真正的少主,您的印記最為獨特,可用來操控這諸天星辰。我不如你尊貴,”元武笑著說,“凡主一脈弟子幾乎全齊了。”
吳駭想到諸天星辰就渾身發寒,切膚斷骨之痛還記憶猶新,他眼皮一跳:“全齊了是什么意思?你是說其他師兄們也……有凡主魂印?”
元武頷首,道:“諾亞等人和您一同進去,也知曉了某些秘辛,這才擁有了印記。神明以下感知不到印記之威,只有神明以上才能洞悉,有了此印,才真正是凡主一脈的人,去了外面,神明要出手也得掂量一番。原本擁有魂印的就剩我一個了,我以為只有備受重用的諾亞少主才有得到印記的資格,卻沒想到其他弟子也能有此機緣,這都是沾你的光。”
吳駭深知元武以前從未對諾亞如此客氣,反而是諾亞很敬重元武這個清寂島管家,說:“也就是說如果他們不隨我回去那一趟,諾亞師兄他們本該是自由的?”
“自由是相對的。凡主一脈沒有絕對的自由,”元武追憶道,“當年我從元武大陸超脫出去,曾不自量力與凡主抗爭,凡主隱藏身份壓制境界與我較量,我慘敗后追隨他,就已經死心塌地生不出抗衡之心,承蒙主上看重,賜我此印。有了此印以后,我隱約能感知主上心緒,也知道主上真心看重你們。”
吳駭并不覺得一個喪失自我的人說的話可以全信,嗤道:“我該以此為榮嗎?”
元武笑著說:“這是莫大的榮譽呢。”
吳駭問:“我謝師兄也有嗎?”
元武搖頭,溫聲道:“他沒有印記。不過你放心,主上如此看重你,必定也不會厚此薄彼。”
吳駭定了定神,道:“元武,你可有心愿未了?”
元武道:“主上的心愿,少主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我是你們忠心的仆從。”
吳駭淡淡地搖頭:“《萬煉秘典》前半卷是你所創,你卻已經忘了你曾是武神,曾有一顆敢于與主宰抗爭的心,你活得越久越迷茫,如你所言,如今的你只是一具空殼,一個仆人。也許你也曾不甘過,但你敗給了凡主意志。”
吳駭并不想說他不對,或是笑話他,只覺得滿心悲哀,因為他看元武,也就知道魂印是能影響神智的,凡主魂印存在得越久,枷鎖戴得越深,也就喪失反抗的意志。
而凡主,居然連那么忠心耿耿的諾亞師兄也要防一手……
留下魂印,也就意味著,只要是走創世路子的凡主一脈弟子,一生達不到創世神境將會很安穩,可一旦有超脫的跡象,凡主必定立刻知曉,可以借魂印進行追蹤、降服或抹殺。
而不超脫的凡主弟子,可能永生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下了魂印,像收仆從、獸寵一樣,中招而不自知,只會越來越忠心,越來越喪失自我,直至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