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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笑容滿面,紛紛附和。
“你們沒忘就好,錢這玩意是賺不完的。”
姜寧笑吟吟打趣兩句,站起,“好了,我不耽誤你們干活了,”她抬手看看腕表,“前面也該開店了。”
說完,她站起身往前面走去,穿過小院子,開了前店的小后門,進去后再隨手把小門栓上。
除了出入,這扇小后門姜寧一向是不打開的,她很注意,將店鋪與加工場隔絕開來。
除了顧忌前頭喧鬧會影響加工場以外,不讓顧客看見產品加工過程也是必要的。
姜寧工作時換了一條鵝黃色過膝連衣裙,明眸酷齒,優雅大方,與家屬區樸素的形象完全不同。畢竟她是開服裝店,上班總不能一身鄉下地頭常見的布棉襖。
鵝黃色背影洋氣窈窕,石小蘭一邊目送,一邊拉開椅子坐下,目帶艷羨地說:“姜妹子就能能干,多大年紀的人呀,那腦子跟咱不能比的。”
拿出來那個設計圖,她一輩子都想不到,年紀小形象佳還聰明能干,要是她有個這樣的閨女,做夢都能笑醒。
“我小姑子昨天逛街,說是前面店里那個火爆喲,我看呀,人家姜妹子天生就是能吃這碗飯的。”
說話的是一個叫竇紅梅的婦人,性格大咧咧,和她是嗓門一樣,話罷不忘拿手肘拐了拐坐在隔壁的常金蘭,“金蘭,你說是不?”
這和指著和尚罵禿驢差不多了,這不是明說常金蘭沒有天賦,店開不下去只能出租嗎?
不過在場都是多年老街坊了,大家都知道,竇金梅就是嘴巴沒把門的,她其實沒惡意,因此大伙兒一邊干活,一邊笑罵她幾句,就揭過去了。
常金蘭笑容有點僵,不過并不是全因竇金梅說話直白的,她垂下眼瞼,盯著手里的連衣裙,喃喃道:“生意很好呀?”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的,七個人白天黑夜不停地干活,女雇主還晚開店早關門的,豈止好生意能說明白的。
常金蘭神思不屬,那邊竇紅梅還隨口叨了幾句,“金蘭,你這店是不怕收不上租金了。”
她砸吧兩下嘴,語氣不無羨慕,獨生女就是好,陪嫁足足兩棟二層小樓,帶了院子不說,其中一棟還是門臉兒房,自己能力不足干不來沒關系,不是還能收租金嗎?
同人不同命呀!
竇紅梅說著說著,有些好奇,湊上去低聲八卦,“金蘭,你這房子租多錢了呢?”
“和附近差不多。”
常金蘭臉更僵,她說的是實話,只是當初覺得很不錯的二十三塊房租,現在跟塊烙鐵般熨得她的心,煎熬得難受極了。
怕是一天就差不多能賺夠店租了吧?
心有旁騖的結果,是工作頻頻出錯,她甚至差點扎傷了手指頭了。
高速工作難免偶有錯誤,姜寧也不是苛刻的雇主,她給了一個還算寬松的犯錯額數,不過超出這個范圍,就要扣提成的,常金蘭連忙收斂心神。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四點半,收拾好東西下班,一群女人結伴回家。
常金蘭比平時沉默,臨拐彎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座房子。
她神思不屬,回到家里也沒有幫婆婆忙做飯,愣愣坐在客廳。
“金蘭,金蘭!”
剛坐了半響,一道略刺耳的女聲響起,隨后,一個顴骨高嘴巴有些尖中年婦女沖進沈家大門,“哎喲喂,不得了啦金蘭!”
“咋啦?三表姐。”
來人是常金蘭的表姐呂招娣,這么咋咋呼呼沖進門,把正心不在焉的她嚇了一大跳,回過神沒好氣,“你嚇死我了,啥事?快說。”
“金蘭,你知道你店里的衣服賣多少錢嗎?”
“啥我店里?”
“哦不,是你租出去的那個店里。”
呂招娣也沒顧得上表妹嚇沒嚇到,一臉羨慕妒忌,“我今天進去看過了,一件小襯衫八塊錢,一條連衣裙就要十八塊啊!!”
她羨慕得眼睛都紅了,叨叨自己的表妹,“你說你,你也開店人家也開店,你咋就開不下去了呢?”得把店租出去。
以前還覺得位置不好是一個原因,現在想來,人沒用才是真的,到底是西河坊啊!人家就開得多好。
這話說得很直白,要是平時常金蘭肯定不樂意了,但現在她焦點一點不在這里,“十八塊?!”
她攥緊呂招娣的手,失聲道:“你說一條連衣裙賣十八塊?!”
姜寧還真敢標價!
但還真有人買,而且還很多,按供貨量算一算,姜寧哪里需要一天才賺一月的店租?她干一天就能付一年了!
常金蘭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那邊呂招娣已經急道:“金蘭,那店是你的,那衣服你也天天做,你咋把錢讓人賺完了,自己每月就拿二十多塊呢?”
“要不,咱們把店收回來,自己干吧,我幫你!”
常金蘭心中一震,愣了半晌才喃喃道:“可是,可是簽契約了呀,兩年。”
“啥?兩年?!”
呂招娣跺腳,恨鐵不成鋼,“再不濟,這店租也得漲起來把,我打聽過了,年后西河坊的店租都給提了好大一截子呢!”
“現在得每月五六十塊了。”她想了又想,眼前一亮,“那女的買賣做得好,咱們,咱們起碼得漲到兩三百!”
“啥兩三百?!”
接話的不是常金蘭,而是一道蒼老的女聲,常金蘭的婆婆沈大娘走進來,剛好聽到這句,當即倒抽一口涼氣。
“金蘭,咱不能干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