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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笑吟吟為雙方介紹一下,大伙兒點頭打過招呼, 常金蘭幾個已經自覺穿過后門, 往小加工場去了。
計件提成的效果已經凸顯, 不用多加監督鞭策, 女人們會馬不停蹄踩著縫紉機踏板,更有甚至如石小蘭,她家婆婆做午飯,常常遲退早到,吃個飯就來,鉚足勁兒拼命干。
作為一個關心員工的老板,姜寧還常勸對方注意休息,石小蘭一句沒事,就繼續埋頭苦干。
員工積極到底是好事,她勸過幾遍沒效果,只能擱下了。
“嫂子,這店布置得不錯呀?!?
大方整潔,新式吊掛架,能直接將衣服呈現到顧客眼前,而且也沒設柜臺擋著,沒有那種拒人千里高高在上感。
許衛國環視一圈,“這看著讓人舒服。”
當然,吊架上的衣服更吸睛,一反滿街灰藍青綠,店里待售成衣顏色繁多,過半數歡快明艷,珊瑚紅象牙白,紫丁香寶石藍,繽紛奪目。
配上市面沒有款式設計,剛過膝的海藍色印花連衣裙,蝴蝶系帶領口,微微寬松卻不肥大,中間配一條白色小皮帶;象牙白的小圓領收腰小襯衫,配一件休閑款的淡紫色小外套,等等等等。
許衛國嘖嘖稱奇,雖然他不大懂得女士服飾,但審美觀還是有的,“嫂子,你就該做這個?!?
眼光判斷力他不缺,環視一圈,他目光最后露在左側下排吊架上,這里有一大半都是喇叭褲。
“嗨,嫂子,你連這個都弄出來了!這可真趕上了趟。”
眼下喇叭褲的風,已經從港臺刮過來了,風靡了京城上市這幾個走在國內潮流最前沿的大城市,并迅速往其他大中城市蔓延。
姜寧當然不會忘記席卷80年代的喇叭褲,剛好看過姜紅兵年前從京城帶給她的那兩條毛呢褲,雖褲腳不算過分大,但明顯是喇叭形的,她立即察覺了商機。
喇叭褲這玩意,不是跟上風潮,提前拿出來很突兀,姜寧本來正嘀咕著時機,這下正好了,年后開賣既喝上頭湯,也合情合理。
許衛國不感冒喇叭褲,但他家這位置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來了,姜寧笑笑,“我二哥年前給我帶了京城的毛呢褲,就是這個款的,我覺得呀,楊市該馬上流行起來了。”向京城看齊嘛。
“對,就是這個理兒?!?
許衛國十分贊同,他看過一圈,認為姜寧這店足夠有前景,就不再多說,轉頭走到趙向東身邊,錘了一記肩膀,笑道:“兄弟有福氣哈?!?
娶的媳婦盤靚條順,大方良善,還是個極能干的,這不是大大的福氣嗎?
“那是?!?
趙向東正彎腰將墻角堆的木衣架收拾好,這是姜寧昨天將衣服上貨架沒用上的,昨晚趕客車沒來得及放好,就先擱著。
他進門見了,不用媳婦使喚,就利索收拾起來了。
趙向東不懂得時裝,但正常審美還是有的,店里的衣服配色得體,設計新穎明顯比外頭提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正滿心自豪。
被夸的人是他,他一般都謙遜一二,但換了夸他媳婦,他只有驕傲的份。
趙向東一臉心滿意足,許衛國嘖嘖兩聲,“看把你能的!”
將衣架一一放進布袋子里裝好,趙向東直起腰,他不小心碰到掛架上的一個牌子,忙伸手扶了扶。
他視線往牌子上一瞥,愣了愣,當即驚訝道:“寧寧,這裙子賣十八塊?”
趙向東確實挺訝異的,這條海藍色印花連衣裙,面料是現在持續火熱的“的確良”,一條裙子大約用七八尺布吧。
“的確良”由于國家這幾年大力生產,不再依賴進口,現在價格已經基本與棉布持平了,五六毛一尺,這裙子面料加小皮帶等成本,約摸五六塊。
店里買衣服不用布票,那就再加上布票價值幾塊錢,這裙子八九塊錢肯定能做好。
雖然開店要人工店租,但布料批發肯定比零售價格低些,可以持平了。姜寧剛才說過,這衣服明碼標價,那這一條裙子就翻倍賺了,趙向東真心覺得有點高。
他舍不得直接打擊媳婦兒積極性,只委婉說道:“寧寧,這裙子價格怕是有點兒高?!?
有人買嗎?
姜寧還未答話,許衛國已經笑道:“東子,肯定有人買,要我說,這價格訂得合適,甚至還能再高點。”
這款式值這個價。
什么時候都有窮人有富人,就算早些年鬧革命的時候,還有寬裕的人群呢,更甭提現在改革政策已經下來一年多了。
不提那些悶聲發財的小攤販,就許衛國所知,他那圈子拿著批條先一步吃肉的人就不在少數,不管兼職全職,手里都攥上大把票子。
許衛國好幾個堂哥表哥都有參與,親戚或多或少都投了些錢進去,包括他家和他本人,雖然沒多管,但大體的事他也知道。
楊市荷包鼓囊的人絕對不少,錢是正常來源,花著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而且除去花錢無顧忌的那撥,還不要忘了那些沒有太大家庭負擔的職工們,咬咬牙就能買一件了,這部分人基數才是龐大的。
十八塊錢一條裙子,市場絕對能消化的。
許衛國圈著兄弟的肩膀,笑了笑,“舍不得買的,你標十塊八塊也沒用,買得起的想掏就掏了?!?
話糙理不糙。
趙向東很了解兄弟眼界,既然有市場,他就不多說了,“嗯,那就好?!?
姜寧花了多少心思,沒人比他更清楚了,店里要是不順,他心疼自個媳婦呢。
兩個男人互相打趣幾句,姜寧一直含笑看著,指揮丈夫把衣架放到二樓倉庫,看看時間,已經八點半剛好了。
“咱們開張吧,得趕在九點前呢?!?
不管迷不迷信,適當配合也是要的,趙向東應了一聲,和許衛國一起,把剩下的幾塊門板也全部搬開。
許衛國負責點鞭炮,趙向東姜寧兩口子扯著一條紅色絲繩,另一端系在蓋著招牌的紅布上。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炸響,從后面出來的常金蘭等人鼓掌,兩口子相視一笑同時使勁,紅布被扯開,露出一塊古色古香的原色木匾,上書兩個龍飛鳳舞的金漆大字,“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