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卿思索之際,祠祭司的汪玠被人引到了殿外,之后叫賀蘭春召進了大殿,她又使人進了寢室稟報。
季卿從寢室出來,賀蘭春正吩咐著汪玠關于魏氏葬禮的事宜,汪玠見季卿出來忙上前見禮,季卿抬了下手,叫他起了身,口中卻與賀蘭春道:“皇后的事你不必操心,汪玠都會辦妥。”
汪玠忙出聲附和,賀蘭春睨了他一眼,才與季卿道:“外事自是由汪大人來辦,只是宮里的事卻也需有人打點才是。”她頓了頓,將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皇后娘娘乃是太后娘娘的晚輩,若不然倒是可請她老人家主持宮中事宜了。”
季卿連李氏都未曾考慮,更不用說李太后,相較起李氏淺薄的野心,季卿更為忌憚的是他的生母,怎又可能將宮中大權交與她手。
李氏聞得賀蘭春此言卻是眼前一亮,柔聲開口道:“臣妾愿為圣人分憂。”她似怕季卿拒絕,又快速的說道:“貴妃娘娘身懷有孕實應操勞,臣妾倒是閑人一個,又與皇后娘娘相伴多年,實想為她盡最后一份心力。”
季卿聞言將目光調轉到她的身上,視線如兩道寒意逼人的刀光,冰冷的讓人害怕,莫說是李氏,便是大殿內的人都感到極大的壓力,脊背滲出了冷汗,李氏更是眼珠子都似打起顫來。
“圣人。”李氏身子不由自主打著顫,心里頓時涼了半截,說出的話都帶了顫音兒。
季卿神情有些陰沉,冷冷的望著李氏,叫她心中越發惶恐,驚懼之色浮于面上,賀蘭春不覺翹了下唇角,心中冷笑,她豈能讓后宮大權落入李氏手中。
賀蘭春眼珠子一轉,白嫩的手輕撫著小腹,她也知季卿極看重她這一胎,否則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不必為魏氏喪事費心,她若貿然開口必講遭他拒絕。
這般想著,賀蘭春將視線落在了身畔的容氏身上,眼眸輕輕一眨,心頭頓時有了主意。
☆、第72章 第 72 章
賀蘭春生的一雙妙目,水潤含情,如春暖花開之際飛濺了桃花瓣的清潭,有艷瀲隨波之美,只一眼便瞧得季卿心頭灼熱。
汪玠自進殿后一直垂首斂目,只聞得賀蘭春聲音柔美動聽,心中雖好奇這位得了圣人專寵的貴妃娘娘是何等相貌,卻始終未敢抬眼去瞧。
賀蘭春因心中有了主意,便施施而行至季卿身邊,她蓮步輕移之時汪玠眼角余光上挑,終是掃到了她的面容,方明白圣人因何為她而不沾二色了,這樣一位美嬌娘在懷,任是圣至先師在世怕也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圣人,李昭儀與皇后娘娘同在王府相伴多年,素來情深,如今皇后娘娘去了她想要盡一份心也是人之常情,您不如就全了她對皇后娘娘的一片心。”賀蘭春柔聲說道,叫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是為李昭儀當起了說客,在她看來,叫李氏橫槎一手也總比讓李太后借由這樁事生事來的好。
季卿不免詫異的望了賀蘭春一眼,卻見她輕輕一嘆:“說來也怪我眼下身子太沉,若不然也該是我為皇后娘娘操持才是。”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將眼睛揉紅了些,才繼續道:“如今只得讓母親替我盡一份心了。”
她話未出口,李氏心里便“突突”的跳了起來,只道不好,果不其然,她接下來的話讓李氏心中一沉,頓時就明白了賀蘭春的心思,她這是想借由容氏的手來替她抓緊宮中大權。
李氏未等季卿開口,便道:“娘娘的心思是好的,只是此舉怕有些不合時宜。”她看了容氏一眼:“承恩侯夫人雖是娘娘的生母,可到底也是宮中貴客,怎好讓她操勞呢!”
賀蘭春勾了下薄唇,道:“不過是讓母親在李昭儀身邊幫把手罷了,怎算得上操勞。”說完,她看向了季卿,柔聲道:“我心中也是惦念著皇后娘娘,母親若能替我盡一份心也叫我心中好受不少,還請圣人應允才是。”
季卿深深望了賀蘭春一眼,雖未曾應下,倒不曾在眾人面前駁了她的話,只是態度不明的勾了下唇角,之后便以她身子沉為由送她出了清寧宮。
如今的天氣并不讓人好受,午時暑氣還極重,天色一落吹起的風便帶了涼氣,季卿注意到賀蘭春身上穿的衣衫并不厚重,便擋在了她的身前,高大的身材將吹來的風擋去了大半。
季卿這般體貼,叫落在他們身后的容氏臉上帶出了淺淺的笑來,之后不動聲色的將要跟上去的侍女攔下,由著季卿將賀蘭春護在了懷中,半擁著她朝前走去。
清寧宮離賀蘭春所居的承光殿并不遠,便是步行也不過用了一刻鐘的時間,進了殿后,賀蘭春便吩咐侍女上了茶,她自己則飲著花露。
季卿不緊不慢的呷著香茶,那茶是前不久巴陵太守進貢的新茶,味道甘甜醇美,喝上一口便滿口生香,賀蘭春如今雖不宜飲茶,季卿卻依舊叫人將這新茶送到了承光殿去。
“身子可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季卿將蓋碗撂下后問道,他自是不信鬼神之說的,只是如今賀蘭春有孕在身,他想著沖撞之說,不免也小心起來。
賀蘭春笑了起來:“沒有,圣人如今倒將這小子瞧的比誰都重要了,便連我都要排到了他的身后。”她紅潤的小嘴輕輕一撅,顯得嬌憨可人。
季卿當即輕笑兩聲,溫聲道:“誰能及你重要,不過是怕你腹中的小子連累你受苦罷了。”他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落在賀蘭春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更顯溫和。
“皇后娘娘的喪事圣人準備如何操辦?”賀蘭春起身偎進季卿的懷中,輕聲問道。
季卿眉頭一皺,提及魏氏免不得讓他想起戴裕與魏王一戰折了的兵馬,面上自無悅色。
賀蘭春拿眼虛窺著,見他臉色微沉,便軟聲道:“皇后娘娘去的急,如今旁的不說,皇陵選址一事便還沒有章程,少不得要委屈皇后娘娘一時了,等皇陵建成在將她遷進去。”
季卿倒未曾想到這一點,由始至終他就不曾打算讓魏氏與他安葬一處。
“此事不急,日后再說也不遲。”
賀蘭春輕應一聲,季卿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失笑,問道:“還有什么要操心的?我囑咐的話你當真是當成了耳邊風。”
賀蘭春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嘟嘴道:“人說貴人多忘事果真不假,適才在清寧宮說的事一轉眼圣人就忘了。”
季卿挑了挑眉,他自是曉得賀蘭春所指為何,這般說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想逗弄她一下罷了,如今見她撅著紅艷艷的小嘴,兩顆眼珠子如墨玉般潤澤,眼角輕揚迤邐出嬌花般的柔媚,心中頓時一蕩,激起陣陣漣漪,哪里還有半分閑心逗弄與她,便笑道:“讓你母親給李氏從旁幫忙卻是不妥的,按說魏氏的喪事該由你出面打理才是,不過如今你月份大了,不宜太過操勞,李氏又不是個能主事的人,倒不如讓你母親從旁給你搭把手,如此可好?”季卿為她想的周全,有些事他未必不知,不過是只愿當著不知罷了,他坐擁天下,難不成還不能容得下自己心愛之人小小的謀算。
賀蘭春原本就是這般打算,借由容氏的手來替她行事,免得叫李氏得了意,不想季卿竟也存了這樣的想法,如此倒叫容氏行起事來名正言順許多。
賀蘭春對此自是一百個滿意,歡喜之色從眼角眉梢溢了出來,少不得笑吟吟的道:“自是好的,還是圣人想事周全。”
賀蘭春明澈的眸子中仿佛點綴了揉碎的星光,璀璨至極,叫季卿本就不平靜的心越發涌起了波浪,他本就溫香軟玉在懷,心有異動,如今更是難以平靜,他自登基后事情就多,本就甚少踏足后宮,加之賀蘭春有孕后不宜行房,兩人已是許久未曾親熱,如今嬌滴滴的美人含著一汪春水似的柔情望著他,若非他自制力驚人,此時怕要行孟浪之事了。
季卿用強大的強大的自制力使他放開了口,口中溢出一聲嘆息,之后道:“雖是攬了魏氏的事在身,可也不宜太過操勞,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面的人去辦就是,左右還有你母親在旁協助于你。”說完,他又叮囑了賀蘭春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季卿離開后,賀蘭春便回了內室小歇,用容氏的話說,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如今這個季節正是該好生休養生息,將養身子才是,等入了冬便不容易害病。
容氏叫人拿了引枕墊在她的腰后,自己則坐在了她的對面,說道:“我瞧著圣人對你倒是難得真心,魏氏的事你其實不攬了下來,李昭儀不足為懼。”
賀蘭春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眼睛微微瞇著,流瀉出如五月般明媚的春光。
“人說小孩的臉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可男人的心何嘗不是如此,您眼下瞧著圣人待我百般的好,誰又知日后呢!有句話說的好,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如今不打算一二,等將在做打算便悔之已晚。”賀蘭春說完便略過這話不提,與容氏道:“李氏到底是生了圣人的皇長子,圣人雖冷待于她,可皇長子的身份卻不是假的,如今朝中已有人上書請圣人早日立儲。”她下意識的撫著隆起的小腹,唇角勾出了冷笑:“如今皇長子尚不過是一個幼子便有人借由他的身份生事,將來等他長大指不定要鬧出什么風波來。”
容氏秀眉微蹙,眼中寒光閃爍:“圣人對立儲之事如何說?”
賀蘭春斂了唇邊的冷笑,目光落落了窗外遠處花叢之上,那里有一簇鴛鴦菊開的正艷,讓賀蘭春想起了盛極必衰,眼下李氏母子因立儲之事微微顫顫的站在了枝頭上,孰不知跌落那天是何等的狼狽。
“圣人倒曾透出話來,母親,若胡太醫診脈無錯,我腹中這小子倒是個有福之人。”賀蘭春眼中冷意散去,神色變得溫柔起來。
容氏雙手合十念了念,十分的歡喜:“這是你們母子的福氣。”她當初就說這一胎必是個小皇子,果不其然,便連太醫診脈后都如此說,可見女兒是個有大福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