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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只需保重自己,只要您在宮中得勢,賀蘭家便是無人出仕亦不敢有人小瞧?!比菔陷p聲說道。
賀蘭春微微一笑,剛要開口便聽到通傳,便先讓人請了賀蘭晰與賀蘭昀進殿。
賀蘭晰與賀蘭昀長身一揖,與賀蘭春問了安,賀蘭春便笑道:“二哥與三哥可見外了?!闭f完,吩咐人看座,又叫人重新上了茶點。
賀蘭昀落座后目光便落在賀蘭春的小腹上,之后微微皺眉,道:“不是說已懷了三個月的身子?怎身形還這樣消瘦?可是又挑嘴了?”
賀蘭春低頭瞧了瞧,笑道:“太醫說有的婦人并不顯懷,我如今才三個月身子,若是大腹便便才叫奇怪呢!”說完,喝了一口果子露潤了潤嗓,含笑道:“二哥怎未曾帶了二嫂來?渃哥兒我也有日子沒見了,怎沒一道帶來給我瞧瞧?!?
“寧氏留在府里照顧渃哥兒,再者此番陪母親進京是為了陪娘娘待產,帶了他們母子同來不免有不便宜之處?!辟R蘭昀輕聲說道。
賀蘭春聞言笑道:“二哥與三哥此番怕是要留在京城一段時日了,依我說還是將二嫂和渃哥兒接來京城住的好,也好叫他們早些適應京中的氣候,畢竟京城不比洛邑宜居。”
賀蘭昀聽出賀蘭春話中深意,眸光一閃,待要開口細問便聽內侍尖著嗓子問安,當即起了身,賀蘭春亦慢悠悠的起身,不待她出殿相迎便見季卿已大步而來。
☆、第68章 第 68 章
賀蘭春笑著迎了上去,卻叫季卿一手托起,容氏等人忙上前見禮,他則擺了擺手叫了起,一雙眼落在賀蘭春身上,仔細的打量著,之后才與容氏說起了話。
“承恩侯夫人一路幸苦了,若不是春娘有孕,朕也不忍叫你這般趕路?!奔厩涞Φ?。
容氏忙道不敢,神態恭謹中帶了三分小心翼翼。
季卿笑了笑,道:“夫人不必這般拘謹?!彼抗饴湓谫R蘭昀與賀蘭晰的身上,笑道:“你們都是春娘的至親,說起來也是朕的親人?!?
容氏等人聞言便表現的受寵若驚,又自謙了一番。
賀蘭春笑吟吟的與季卿笑道:“圣人來的倒巧,剛剛我還與母親說起與太后和皇后請安的事?!?
容氏看了賀蘭春一眼,雖這話是賀蘭春隨口扯的謊,她卻配合道:“是臣婦失儀,進宮后不曾第一時間與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請安?!?
季卿不以為然,擺手笑道:“母后喜靜,素來不喜歡被人打擾,夫人有心便好,至于皇后,她近來身子骨不妥,也在靜養,請安便不必了?!?
因賀蘭春有孕,季卿很是有些草木皆兵,哪里會讓她去李太后和魏氏的宮中,生怕她一個不甚叫人傷了她腹中的胎兒。
賀蘭春要的便是季卿這句話,有他口諭,容氏便是未曾去李太后與魏氏那請安兩人也是無可奈何,發作不得她,因此賀蘭春忙接口笑道:“圣人說的說,母親只管按圣意行事便是。”
容氏輕應一聲,又起身與季卿謝了恩。
季卿含笑看了賀蘭春一眼,壓了壓手,示意容氏落座,之后道:“夫人是春娘腹中孩兒的外祖母,與朕無需這般見外,此次接你進京一來是春娘久未見親人,心中很是想念,二來,春娘如今身懷有孕,朕想著夫人若能在她身邊照顧更加讓人放心,說起來還是朕該感謝夫人才是,若夫人一直這般見外,倒叫朕覺得過意不去了?!?
季卿不可謂不抬舉容氏,容氏雖知他是瞧在賀蘭春的面上,卻也頗感受寵若驚,當即又自謙一番,又輕聲道:“臣婦也一直惦記著娘娘,蒙圣人抬舉容臣婦進京照料娘娘,臣婦必盡心盡力?!?
季卿微微一笑,又問起了容氏進京后的安排,待知她暫住賀蘭薇在京中的陪嫁宅子后,沉吟了片刻,道:“夫人住在宮外的話進宮倒多有不便,依朕看夫人還是暫且住在宮中的好。”
容氏面露遲疑之色,又看了賀蘭春一眼,她本外戚,按說進京是照顧女兒,可若在宮中長住怕是會給女兒惹來一些非議,如此便不美了。
賀蘭春笑吟吟的道:“還是圣人想的周到,我也正為這件事頭疼呢!母親此次進宮是為了照料我,若叫她住進姐姐陪嫁的宅子讓我心中如何過意的去?!?
季卿想了想,道:“承恩侯雖說不在京城久住,可也該有一處宅子供他來京時歇腳?!闭f完,便傳了旨,賞了賀蘭春之父一處宅子為侯府。
季卿自登基后抄了十數戶魏王與梁王黨羽的家,如今手上最不缺的便是宅子,自不會吝嗇賞賀蘭元一座宅子。
容氏與兩子忙起身謝了恩,季卿又與賀蘭昀與賀蘭晰說了幾句話,他注意到賀蘭春比起一母同胞的賀蘭昀來反而與庶兄賀蘭晰更親近一些,不覺揚了揚眉梢。
賀蘭春將裝了糕點的碟子朝容氏的方向推了推,笑盈盈的道:“母親嘗嘗看,這個玫瑰糕做的味道極好,手藝比房媽媽還要好一些。”
容氏捏了一塊來吃,入口便微微蹙了下眉,道:“有些酸了?!?
這玫瑰糕是用紅豆和酸棗做成,酸酸甜甜,入口軟綿,近來賀蘭春極是喜歡吃,特意讓御膳房的廚子少放了糖霜,她咬了一口,彎了彎眼睛,笑道:“我吃著倒還好,三哥嘗嘗看?!?
賀蘭晰接了賀蘭春遞過去的玫瑰糕,那玫瑰糕小小一塊,叫他三兩口便吃進了肚子里,之后抿了下嘴唇,道:“是有些酸了,放點棗花蜜回味更甘甜些?!?
賀蘭春嬌聲笑了起來:“還是三哥嘴刁,我今兒還說應用棗花蜜替了糖霜。”她朝著蔓菁揚了揚下頜,吩咐道:“叫御膳房的人在做些來,有一籠要多些棗花蜜,再蒸一籠紅豆山楂糕?!彼f著,眼波一轉,伸手撫著小腹,笑盈盈的瞧著季卿,道:“圣人最喜歡吃這個了?!?
季卿露出微笑,溫聲道:“少吃些糕點,仔細不克化?!彼ь^看了眼立在墻角處花幾上的漏沙,又道:“一會該用午膳了?!闭f著,便極自然的將那碟玫瑰糕端到了自己這邊的小幾上。
容氏眸光頓時一閃,從季卿的動作上她已可窺出他是常做這樣的事的,他這樣體貼,叫容氏心中很是為賀蘭春歡喜。
賀蘭春撅了撅嘴沒有做聲,季卿抿出微笑,吩咐侍女下去置膳,因已從賀蘭昀口中得知他妻兒未曾同來,便撿了這話繼續問道:“補之怎未帶了妻兒同行?”他喚著賀蘭昀的表字,以示親近之意。
賀蘭昀回道:“因急送母親來京帶了妻兒在身邊怕是有所不便,加之祖父與父親尚在洛邑,便留下了妻兒在府中盡孝?!?
季卿眉梢微不可察的揚了揚,笑道:“你們兄弟難得來京,如今春娘又身懷有孕,身邊正是少不得你們這些親近的人陪伴,叫你長留京中與妻兒分離倒讓朕心中不落忍了。”
賀蘭昀忙道:“圣人能允我們兄弟隨同母親來京已是我們的福氣?!?
季卿微微一笑,初時他見賀蘭昀面容端肅,不茍言笑,還當他是一個冷性子,不想竟也會這樣的話。
又與賀蘭昀閑話了幾句,季卿正要與賀蘭春說中午陪她一道用膳,槐實卻進來傳了話,雖只有短短幾句,賀蘭春卻留意到季卿臉色的變化,當即微笑道:“圣人若有事便先去忙,我這有母親和兩位兄長陪著。”
季卿嘆了一聲,囑咐了賀蘭春幾句,又叫容氏等不必急于離宮,之后才起身離開。
待季卿走后,賀蘭春吩咐人將窗戶支的更開一些,她只需微微抬眼便可瞧見窗外開的正艷的牡丹,即便坐在此處,她亦能聞到淡淡的花香。
“魏王亡故了。”賀蘭春淡淡的開口道,將目光調轉回來,挑起唇角笑著,只是那笑意卻無端的叫人發冷。
容氏怔了下,之后道:“這是一件好事。”她目光中帶了些許的不解之色,不明白賀蘭春因何有些不悅,雖然她面有笑容,可自己肚子里生出來的孩子,對她的情緒變化容氏自然捕捉的一清二楚。
“是一樁好事,可惜魏王長子卻未被誅,反而被押解回京?!辟R蘭春輕聲說著,當日季卿使了戴裕出京,以他的性子自是對季卿馬首是瞻,若無圣意,他焉能留了魏王長子的性命,想到這里,一雙剪水秋瞳神色越發冰冷。
容氏卻依舊不解,賀蘭春口中溢出輕嘆,知母親遠居洛邑,對宮中之事并不了解,她便是說了,也不是三兩句可以說的清楚的,這也是她想要母親久留京中的原因,她總是需要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