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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春聽出季卿的言下之意,恭帝尚僥幸有命在,只是終也是逃不過一個死字,她沉吟了片刻,與季卿道:“王爺,若能得恭帝讓位詔書更得人心。”在賀蘭春看來,季卿便是成事,單憑武力想要坐穩這把龍椅也需要幾年的時間,那些個文臣,亂世時不見如何有骨氣,一旦亂世結束,便要梗著脖子鬧事,然而文治武安,江山方可永固,若一味屠殺雖能震懾人心,卻終非長久之道。
季卿略顯驚疑的看了賀蘭春一眼,他未曾料到她竟與袁先生道出同言,他眸色不覺加深,倒未如常人一般不喜女眷口出妄言,反倒有些驚奇,甚至略感喜悅,如此佳人方能育養出他的子嗣,否則便是得了這錦繡山河,若后繼無人又有何用。
“你覺得恭帝會甘愿讓位?”季卿淡聲反問,大有考驗之意。
賀蘭春微微一笑,道:“恭帝性子懦弱,梁王又殘暴,他在梁王手下必備受摧殘,若王爺救他性命,又許他一世無憂,他自會投鼠忌器,畢竟有梁王的先例在,他但凡是個有血性的,此時也不會茍活于世了。”
“留他性命?”季卿哼笑一聲。
賀蘭春紅唇輕勾,俏臉微側,笑盈盈的道:“恭帝無子,便是留他性命秦家這一脈自此也是斷了,況且,王爺若能容得下恭帝,朝中舊臣自不會人人自危,擔心受您遷怒。”
季卿眸光閃了閃,意味深長的看了賀蘭春一眼,道:“你可知袁先生與你說了同樣的話。”留恭帝性命可顯他仁慈之心,一碗湯藥下去,自是不用擔心恭帝將來有后一憂,秦家這一脈自是徹底斷了根,使他后人也無后顧之憂。
賀蘭春微微一怔,隨后揚起了嬌嫩的小臉,笑盈盈的嗔道:“袁先生既說了這樣的話,王爺何故還來考我。”
季卿長臂一展,兩人撈進了懷中,賀蘭春順勢靠在他的月匈口,柔嫩的臉頰貼在冰冷堅硬的鎧甲上,這種感覺并不舒服,讓她不由蹙了下眉。
季卿輕撫著她后頸的嫩肉,這種任人掌控的感覺讓賀蘭春心中有些發寒,尤其是他遲遲未應她的話,使得她心下略有不安,不由動了動嬌軀,仰頭瞧他。
季卿捏了下她薄薄的肉皮,堅毅的臉龐露出一抹淡笑,喉間滾動了幾下,才笑道:“哪里是考你,你若不問起恭帝,我倒還不知我的春娘還是一位女諸葛。”
因他話中笑意漸濃,賀蘭春心中大安,便勾起一抹笑,嬌聲道:“王爺笑我。”
季卿聽那似嗔似嬌的軟綿嬌音,身子不覺一酥,心中頓生旖旎,只是此時卻不是可放縱之時,他眸子暗了暗,牙關一咬,將攬在賀蘭春腰肢上的手松了開,將人抱到一旁的寬倚中,深呼了一口氣,道:“今兒夜里不會安生,你老實的在營帳中待著。”
賀蘭春聞言明眸中波光瀲滟不定,片刻后,想到梁王留在京郊的人馬,便語帶憂色的道:“王爺要小心才是。”
季卿眸光柔和了下來,輕“嗯”了一聲,又聽外面有人來請,看了賀蘭春一眼,見她秀眉微蹙,明眸中布滿憂色,臉色緩了緩,溫聲道:“且安心。”話音剛落,人已驀然起身,大步而去。
季卿領數萬人馬直接殺向京郊,以此斬斷兩位后路,他預要來個甕中捉鱉,一旦梁王留下京郊的人馬被剿殺,對季卿來說梁王便不足為懼。
他實是驍勇善戰,自夜襲京郊梁王軍營,交戰數次皆大獲全勝,使得將士士氣高昂。
賀蘭春聽著一再傳來的捷報,心中終是松了一口氣,她雖相信季卿不會打無把握之仗,可有時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卻是缺一不可,她打發了前來報信的小兵,懶懶的倚回在了榻上,輕輕的打起了團扇。
賀蘭春從隨軍起并未叫過半分苦,可她養的一襲嬌嫩肌膚,口中雖不說,可實則心中卻連連叫苦,兩月退內側更因長時間騎馬之故磨得紅腫,如今想來,她不免得意自己的決定,這才叫先苦后甜。
王朝的興衰永遠與權勢的更迭分不開,更離不開的是殺戮與死亡,這是永恒不變的道理,隨著梁王留在京郊的人馬逐一死于季卿之手,一直未曾露面的梁王已是坐不住,率領隨他殺進京城的一眾將士出城,與季卿展開生死一戰。
這一日如季卿率軍抵達京郊外那一日一般,雷雨加交,連番驚響的雷鳴與暴雨聲掩蓋不了京中傳來的廝殺聲,賀蘭春隱隱能聽見那震天的喊聲:“順者生,逆者亡。”
賀蘭春手指輕叩在扶手上,生平第一次懂得何為度日如年,外面傳來的戰鼓聲每一下都如同敲在了她的心坎上,外面“啪啪”不曾停歇的雨聲更讓她的心變得焦躁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戰鼓聲突然變得急如驚雷,賀蘭春猛的從寬倚中起身而去,一手撩氣了帳簾,不顧守在營帳外的士兵驚異的目光,視線落向了京城沖天的火光,耳中傳來的是振奮人心的呼喊聲,那三個字響徹云霄,賀蘭春低聲呢喃:“中山王。”隨著最后一個字落下,她展露出明媚的笑容,如同不知何時露了晴的天。
“我要進城,給我備馬。”賀蘭春沉聲吩咐道。
被季卿留在守衛的朱昱聞言一怔,賀蘭春卻是不等他出言相勸,勾笑道:“王爺入主京城,還有什么地方能比京中更安全?”
朱昱閉了嘴,輕應一聲,吩咐人去將玉照白牽來,他則帶了人親自護在賀蘭春身側,送她入城。
雨后的天空,明如碧玉,艷陽高懸在天際,照徹乾坤,隨風夾雜而來的血腥氣未讓賀蘭春感到厭惡,反而讓她生出一種興奮的情緒,她目之所觸尸橫片野,血流成河,如同煉獄的一幕卻未能讓她心生恐懼,只因她深知權力的爭奪永遠伴隨著無休止的殺戮,而她,今后也將與殺戮同行,為她自己,更為了她將來的子嗣,一爭天下間最誘人的權利。
☆、第63章 第 63 章
百姓只要吃飽穿暖,對龍椅上做的人是誰其實并不關心,哪怕恭帝下詔書禪位對于他們而言也不過是那傳言中的皇帝又換了個人坐罷了。
季卿并不屑于做謙遜姿態,這元唐的天下是武帝打下來的不假,可亦有他家老祖宗的一份功勞,更何況仁帝在位時他更曾為他立下過汗馬功勞,他又憑什么要受一個無知小兒趨勢,是以在恭帝寫下詔書禪位后他當即接旨,其后便行使帝王的權利,冊封恭帝為安恭王,令其長居京城。
賀蘭春作為季卿唯一帶在身邊的女眷自被安排在了后宮之中,宮中的人雖知她非正妃,可見新帝在這樣重要的時候都將她帶在了身邊,自沒有人敢怠慢,都打著小心服侍著。
賀蘭春已有三日未曾見季卿的面,他忙,是真忙,既要安撫舊臣,又要論功行賞,只為改國號一事朝堂上便已吵了兩天,更不用說后續還有登基大典等事宜,鬧騰的季卿只覺得腦仁子都疼。
他心里倒是惦記著賀蘭春,好容易抽了空出來去瞧她,他連著三日未睡,下巴處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瞧著比實際年齡要稍長一些,好在賀蘭春隨在他身側倒是見多了他不脩邊幅的模樣,只微微一怔就把人迎了進來,之后又吩咐侍女上茶。
季卿煞名實在太盛,宮里的侍女都怕他的緊,瞧見他兩腿便直打顫,一雙手哆嗦的不像個樣子,捧在手上的茶險些溢了出來。
賀蘭春忍了笑將茶接了過來,又送到季卿手上,笑吟吟的道:“圣人喝茶。”她改口倒是快,一聲“圣人”喚的既嬌又軟,叫人骨子都酥了。
季卿眼中染上笑意,接了茶呷了一口,道:“我已派人去兗洲將王府中人接來,你身邊那幾個侍女要走要留你自行做了安排就是。”不在朝堂之上,他倒還沒有習慣自稱為朕。
賀蘭春輕應一聲,卻也聽出季卿話中的含義,笑問道:“不知要將老王妃與王妃安置在哪個宮殿?”因季卿身邊只有她一個女眷,后宮的事便暫且由她來打理了。
季卿對這樣的事自不上心,只道:“你看著安排就是了。”
賀蘭春聞言便笑盈盈的嗔道:“您說讓我看著安排,可若是一個不甚將人怠慢了最后可是我之過了。”
季卿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道:“原本皇后住哪就讓王妃住哪,余下的你瞧著辦就是了。”
“您不怕我將李側妃等人都打發的遠遠的。”賀蘭春伸手摟了他脖頸,又坐在了他的腿上。
季卿心中一悸,大笑道:“打發的遠些也好,省的鬧得我沒個安生。”他抬手扣住她的腰,低頭就銜住了她的唇,吮了又吮,將那嬌紅的唇吮的微腫,口中斷斷續續的嬌喘著。
季卿手指摩挲著她的唇,賀蘭春略覺得刺痛,秀眉輕輕蹙起:“疼。”
季卿笑了一聲,問道:“這宮殿你住著可還喜歡?”
“喜歡的很。”賀蘭春輕聲道,她自是喜歡的,進宮后她就相中了這座宮殿,就是名字不大喜歡,等過了登基大典后她還想著讓季卿重新賜個名字。
“月底登基大典后便是封后之典,之后便要封賞后宮,你就不先為自己求一個高位?”季卿突然問道,唇畔含著一絲微笑。
賀蘭春倒沒有想到季卿竟會問她這樣的問題,怔了下后,笑吟吟的道:“圣人若有心賞我高位,我便是不求圣人也會想著我,若是心中沒有我,便是百般哀求又有何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