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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賀蘭春未懷有身孕叫人松了一口氣,容老爺子大手一揮便打賞了每人五十兩紋銀,叫人送了他們出府。
賀蘭春從榻上下來,與容老爺子一樣心頭一松,臉上也帶出了幾分笑模樣。
“得趕緊給你母親遞了個信回去,也叫她安了心。”容老爺子與賀蘭春道。
賀蘭春點了點頭,等容老爺子吩咐完后才與他道:“外祖父,之前母親與您說的事可有了章程?”她指的部曲之事。
容老爺子撫著長須,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說道:“按照你的意思已經(jīng)張羅好了,只是人數(shù)只有三百人。”
賀蘭春笑道:“若人數(shù)多了反倒打眼了,這人我要來也不過是求個安心,將來能護在我左右。”
容老爺子眉頭微微一皺,道:“可是中山王妃想要對你動手?”
賀蘭春輕輕搖頭,道:“王爺為武將,如今這樣的世道免不得外出打仗,我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倒是如今,其實這部曲一時間也派不上什么用場了。”
說起現(xiàn)如今的世道,容老爺子不免嘆息,問賀蘭春道:“王爺棄幽州去兗洲,可是想從兗洲直接攻進京都?”
賀蘭春想了想,道:“依我對他的了解怕是想等梁王攻進京都后他從兗洲攻入定州,直搗梁王后方才是。”
“你覺得中山王有幾分的把握?”容老爺子皺眉問道,梁王實在來勢洶洶,魏王能否抵擋誰也不敢下出個定論。
賀蘭春薄唇勾了勾,看了一眼桌幾上冒著熱氣的香茶,輕聲道:“他既棄了幽州想必是有一半的把握。”
容老爺子聞言略舒展了眉頭,沉吟片刻后道:“你祖父倒是走了一步好棋。”他原本極不贊同將外孫女嫁進中山王府為側(cè)妃,畢竟中山王能否成事誰也料不準(zhǔn),若是事敗,作為中山側(cè)妃下場自可見一斑。
賀蘭春輕揚了下眉梢,對此不置可否,呷了口茶后道:“外祖父,不知眼下和方便叫我瞧瞧那些人?”
“我叫三郎……”容老爺子話剛出口便察覺失言。
賀蘭春倒不以為然,雖說當(dāng)初母親曾有意讓她嫁給三表哥,可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罷了,她總不能因為這樣的事便要一直避著三表哥,若是季卿成事,容家少不得也要進京入仕為她的左膀右臂。
“若是三表哥得空祖父不妨讓他陪我走一遭。”賀蘭春神態(tài)大方的道,并無露出半分異常之色。
容老爺子倒未料到賀蘭春竟沒有顧及中山王的意思,對三郎避之不及,微怔一下,隨后笑道:“自是有空的,我叫人去尋他來。”
容三郎在賀蘭春出嫁后還是第一次見她,一雙眼望過去的時候眼底的欣喜是那樣的明顯,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柔和的笑意。
“草民見過賀蘭側(cè)妃。”容三郎上前揖禮道。
容三郎未曾失態(tài)讓容老爺子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并不擔(dān)心三郎無法忘情,唯怕他因情失態(tài),將來叫中山王瞧出蹊蹺來,到時禍及容家。
“三郎,部曲人選是你一手挑出來的,你便帶了春娘過去瞧瞧。”容老爺子溫聲說道。
容三郎輕應(yīng)一聲,吩咐人去備了馬車后,對賀蘭春比了一個請的姿勢,賀蘭春則對容老爺子一福身,隨容三郎出了大堂。
容三郎為賀蘭春操練的部曲安置在了南郊,從容家到郊外別莊做馬車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等馬車駛到別莊外后容三郎便從馬上一躍而下,之后揮手讓小廝退下,親自擺了凳子放在車前,之后挑了車簾,微微探身進車廂,小心的扶著賀蘭春下了馬車,行動間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只是等她站定后便松開了手,站退在了她三步遠的位置,之后引著她進了別莊。
容家在南郊的別莊賀蘭春原是常來的,自是熟門熟路,容三郎跟在她身邊,輕聲道:“如今入了冬,部曲們分批在改建的暖房操練,你是要先過去瞧瞧,還是先看一下部曲的首領(lǐng)?”
賀蘭春想了下,道:“三表哥做事我是放心的,便只見見部曲的首領(lǐng)吧!畢竟日后是常要打交道的。”
容三郎道了聲“好”,之后便吩咐了別莊的管事去將部曲首領(lǐng)喚來,不忘與賀蘭春低聲道:“這個部曲首領(lǐng)是山戎人,我在牙儈上一眼就叼中了,雖年紀(jì)不大,可有一把子力氣,就是相貌有些異于常人,若不是叫我一眼相中,南風(fēng)館的徐老板可就將人買了回去,他倒也知感恩,因此對我異常忠心。”
賀蘭春聽他這般說倒有些好奇了,問道:“怎么個異于常人法?”
容三郎笑道:“一會人來了你便瞧見了,一雙眼與祖母曾養(yǎng)過的波斯貓一般。”
他話音剛落,便有腳步聲響起,賀蘭春抬頭看去不由一怔,來人果然如容三郎說的一般相貌有些異于常人,生了一雙湛藍的眼睛,雖如此卻并不顯得駭人,反倒俊美異常,許是因有山戎血統(tǒng),皮膚雪白如霜,竟有一種妖冶的美感,這樣一副相貌也難怪會叫南風(fēng)館的人相中。
☆、第57章 《》更名《嬌妾》
這山戎人雖是異族卻也知曉些禮儀,進屋后單膝跪地,并不敢抬頭去瞧上首的方向,等容三郎命其起身后,他才站起了身,斂首垂目。
賀蘭春露出淺淡的笑意,命他抬起頭來,離的近了,他那張臉倒越發(fā)的叫人驚艷,賀蘭春眼中笑意不覺深了一些,問道:“你喚什么名字?”
這異族人未應(yīng)聲,只瞧向了容三郎,容三郎便笑道:“這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以后但凡是她的吩咐不可有半分遲疑。”
他應(yīng)了一聲,這才抬頭看向了賀蘭春,之后怔在了當(dāng)下,只覺得耳朵發(fā)燙,慌忙的低下了頭,低聲道:“小人名叫博爾赤。”
“剛剛表兄與我說你是山戎人,你又怎會流落到洛邑來?家中可曾還有什么親人?”賀蘭春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博爾赤回道:“小人幼時阿母來到元唐,本是為尋阿父,不料途中阿母病重,不過數(shù)日便撒手去了,后來小人被人抓做苦役,因樣生的與常人不同,又被多次轉(zhuǎn)賣,這才流落到了洛邑,幸得三郎君搭救才叫小人免于苦難,有了落腳的地方。”
賀蘭春聽他說話倒也有幾分斯文,便道:“你可曾讀過書識得字?”
“小人做苦役時農(nóng)莊旁有個私塾,曾偷聽過余月的課,字小人并不識得。”博爾赤低聲回道,臉不覺一紅,他往日不曾覺得不識字有什么不對,今日聽這女主人問起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無臉見人。
賀蘭春笑了一聲:“難怪你說話還有幾分斯文相,與尋常異族人略有不同。”她將目光落在博爾赤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笑道:“不過你既在元唐生活了許久,便該入鄉(xiāng)隨俗才是,只是叫你棄了自己的名字卻也不妥,如此,我便為你起一個字可好?”
博爾赤倒有幾分機靈,忙道:“請主人賜名。”
賀蘭春沉吟了片刻,道:“武安,日后你便字武安。”
賀蘭春話音剛落,容三郎便飛快的瞧了她一眼,博爾赤不曾讀過書,未必知曉武安為何意,他卻是一清二楚,“武安”者以武□□勝敵,戰(zhàn)無不勝,然得此封號者卻無一得了善終,春娘以“武安”為博爾赤賜名,究竟是寄托了她對中山王得勝的期盼,還是對己的期盼?
容三郎對此不得而知,也無意深究,只笑道:“這名字取得好,你日后需盡心護側(cè)妃無憂才是。”
“小人必以性命相護。”博爾赤沉聲說道。
賀蘭春微微點頭,又與容三郎道:“既來了一遭,若不瞧瞧這些家兵倒白來了一遭。”
容三郎起身比了一個請的姿勢,又吩咐博爾赤道:“且叫側(cè)妃瞧瞧你的身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