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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五天之后的現(xiàn)在,顧盼升仍然對趙林松對他說的那些話大為震驚。
雖然他已經(jīng)察覺到了陳冰時很不對勁,但是他卻想不通,陳冰時究竟是為了什么,才會利用顧靈耶的dna樣本來騙他。
直到聽完了趙林松的話,一切終于有了答案。
陳冰時幼年時,他的母親林嫻便被生父掃地出門,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年輕漂亮、但是不會生孩子的女人,那個女人就是鹿萍。
起初,母子二人相依為命,抱著堂堂正正的心態(tài),但是日子卻越過越凄苦。
北京的消費水平很高,養(yǎng)育一個孩子的負擔太重了,林嫻最終向命運妥協(xié),逐漸成為了自己曾經(jīng)最痛恨的模樣。
林嫻沒有鹿萍漂亮,但是卻比鹿萍聰明,女人的聰明一旦用來算計男人,那么一定無往而不利。
為了生存,為了讓自己的孩子能夠擁有不輸其他孩子的教育資源,林嫻去勾/引了打工時偶然認識的一個有錢的男人。
巧的是,那個男人結(jié)婚十年,老婆卻沒有孩子,林嫻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懷上了他的孩子,生下他的兒子之后,林嫻便以小三的身份入住陳家,成為了陳家的新夫人。
她是一個聰明到極致的女人,剛進了陳家,就讓自己和前夫的兒子改姓了陳,三年之后,又生下了女兒,就算帶著陳冰時這個拖油瓶,但四年之內(nèi)兒女雙全,陳家的老太太也對她不再有任何置喙。
再后來,陳冰時高三那年,換了一個年輕的新英語老師。
當時他只是覺得新老師的名字很耳熟,因為小時候林嫻總會念叨“鹿萍”這個名字,但自從林嫻嫁入陳家之后,這個名字就成為了一個禁忌,林嫻就再也沒提起過,這么多年過去了,陳冰時只剩下零星的一點點記憶,被埋藏著腦海最深層里。
后來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林嫻得知這件事之后,恨不得殺了鹿萍。
她覺得這個女人就是個災星,多年前勾引她的老公,多年后又勾引她的兒子。
這世界上的許多女人就是這么奇怪,永遠都把最大的惡意歸結(jié)到和自己同一性別的人身上,卻不愿意反思,這種事情男方也逃不了干系。
更何況,當年鹿萍并不能完全算是小三轉(zhuǎn)正,林嫻的前夫和鹿萍交往時,隱瞞了自己的婚姻狀況,鹿萍甚至是在婚禮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新郎剛離婚沒幾天。
可是,這些解釋林嫻不愿意去聽,她只想把所有惡毒的戲份都安排在鹿萍的身上。
后來,陳冰時被迫出國留學,直到碩士畢業(yè)之后才回到國內(nèi)。
但當他從林嫻那里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內(nèi)心深處的感情就發(fā)生了變質(zhì)。
他曾經(jīng)愛過她,所以愿意幫她報仇,讓她仇人的兒子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但是他又不得不恨她,這恨意自林嫻離婚那日起,便時時刻刻浸泡著他整個人,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習慣,讓他毫無轉(zhuǎn)移地認定,是這個女人剝奪了他最初的完整家庭。
所以,他親自引導,或者說,是加速了她的死亡。
鹿萍一生坎坷,心理負擔過重導致神經(jīng)衰弱,年紀越大,心臟的負擔就越重,年輕時為了拍電影,又毫不珍惜自己的身體,所以步入中年之后,什么毛病都起來了。
她心思沉重,特別耗費心力,能不能活過五十歲都是個問題,而且還患有中度抑郁癥,從概率上來說,確實存在著自殺的風險。
既然這樣,也就知道了陳冰時的目的是什么。
他無非是想讓顧新海的兒子生活在痛苦之中,而且,無可否認的是,他成功了。
曾經(jīng),顧盼升以為他和鹿呦呦的這個烏龍般的血緣關(guān)系,已經(jīng)是頂峰了,卻不料這只是一個開場。
畢竟,血緣關(guān)系是任何人都賴不掉的,能造假一時,卻不能造假一世,不過這根導火索卻成功激發(fā)了鹿呦呦心底的倔強與叛逆。
她對顧盼升的感情或許沒有顧盼升對她的那份感情要深厚,但是她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對自由的叛逆的渴望遠超正常的孩子,而且,她一直乖到了十九歲,這份忍耐了多年的爆發(fā)足以讓她狠下心來和顧盼升一起離開北京。
這樣一來,鹿萍就算是因為他們兩個人死的。
準確的說,是因為顧盼升偏要和鹿呦呦在一起才死的。
鹿萍的死會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扎進鹿呦呦的心里,鮮血肆意,卻沒辦法拔出來,會一直疼到生命的盡頭。
然而,可笑的是,這些明明都是一個人為策劃的陰謀,卻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布局,縱使顧盼升了解了一切,也沒辦法解開鹿呦呦的心結(jié)。
鹿萍的尸體已經(jīng)火化了,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證明,鹿萍和鹿呦呦并不是親生母女。
鹿萍已經(jīng)死了,鹿呦呦肯定不會再相信他說的任何話。這一點,顧盼升十分清楚。
如果活著不能在一起的話……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來了這樣一個冰冷的想法。
顧盼升將她抱了起來,還沒等她反抗,就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車里。
將車門鎖死,他啟動了車子,然后掉轉(zhuǎn)方向盤,將寬敞明亮的車道甩在后面,朝著大海的方向開了過去。
顧盼升用力地踩了油門,車速一下子就飆了上來。
鹿呦呦被他塞到副駕位之后,頭都是暈的,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就看到車子正朝著洶涌的海水前進著。
她側(cè)過頭,看著男人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的模樣,竟然沒由來地想起來,有一天他驅(qū)車載著她,朝學校的大理石校訓板開過去的樣子。
一樣的令人心驚,一樣的令人心痛。
那種對于同歸于盡的決絕與坦然,讓鹿呦呦覺得害怕,也讓她無法理解,更讓她忍不住質(zhì)問上天并不存在的神靈。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只是按部就班地念書、成長,毫無征兆地就遇見了他。
都說愛情是一眼萬年,怎么到了她這里,那一眼就成了萬劫不復。
她的求生欲并不是特別強,尤其是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了,似乎能夠讓她活下去的理由趨近于零。
就這樣葬身大海,對她來說,也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可是,在海水漫過車輪發(fā)出“灑灑”的聲音時,鹿呦呦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