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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了,雖然鹿呦呦現在沒什么能力,但她好歹是《鏡花》的導演,關心童是女主角,如果她有心的話,拍攝過程中讓關心童吃些苦頭,絕對不算難事——哪怕她是當紅的明星。
最近一年多,十年前娛樂圈里作為罵人的形容詞“演技派”突然就變成了褒義詞,“偶像派”返到成了貶義詞,就算是當紅的小花旦,也生怕被有心人戳成“不敬業、不專業”,現在的圍觀群眾,對演技的苛求已經達到了妖魔化的地步,就算她再火,也不敢當面跟導演對著干。
而關心童似乎是對這件事不甚在意,她雖然是個人精,但卻有著年輕人專屬的直脾氣,看到鹿呦呦被淋成了落湯雞,半絲都沒猶豫,直接就笑出了聲。
笑了一會兒,才對她說:“你氣什么?這都是你欠我的,我這才潑了你一桶,你還欠我九桶呢。”
鹿呦呦反問她:“又不是我潑你,找我做什么?況且,在《白薔薇》的劇組里,不是你先難為我的么。”
關心童冷笑,但是卻點了點頭:“沒錯,確實是我先惹的你,所以剩下的九桶冰水,我就不討回來了。”
鹿呦呦心里疑惑著想:所以這是……兩清?
關心童繼續說:“我們兩清了,以后的戲我也會好好拍,專業素質我還是有的,你可以放心。”
她出身演繹世家,父母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戲骨,沒理由讓她平白無故地影響家風,這次出了氣之后,當然會好好演戲。
可是鹿呦呦接受無能,她明明什么都沒做,怎么就攤上了這么個事兒。
見她無語又無奈的樣子,關心童難得好心給她解釋:“你日日戴著顧盼升送你的東西拋頭露面,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和他的關系?”
鹿呦呦瞥了一眼腕上的手釧,不解地問:“這東西是靈靈送我的,和顧總有什么關系?”
關心童被她傻白甜的腦回路氣笑了:“那你就去問顧導嘛,她肯定是知道的。”
留下了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關心童便離開了。
臨走前,她又特意囑咐了一句:“對了,跟你說一聲,顧盼升是有未婚妻的,你自求多福吧。”
就這樣,洗手間里只剩下鹿呦呦一個人,濕漉漉地打了個寒噤。
她看了一眼已經淋成了水簍的紙袋子,里面那件洗好熨好的西裝又濕得徹底,無奈,這也沒辦法還給人家了。
也真是流年不利,從東五環跑到西三環,憑白被人潑了一桶冰水,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是水逆還是出門沒看黃歷。
鹿呦呦一邊打著噴嚏,一邊往外走。
顧盼升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涼薄的桃花眼微瞇,看著那個不甚明晰的背影,慢吞吞地走進了地鐵站,不見了蹤影。
但是,竊聽軟件里依然不停地傳出女孩淡淡的咳嗽聲。
過了一會兒,顧盼升就接到了秘書的內線。
秘書盡職盡責地將所有閑雜人等都攔住了,問他要不要見。
顧盼升微微皺眉,對著內線說道:“讓她進來。”
幾秒鐘后,穿著一襲黑色衣裙的溫美束便走進了辦公室。
顧盼升陰晴不定地開口問她:“你管不住你妹妹?”
溫美束微笑道:“反正這次兩個人也算是講和了,她年紀小,不懂事。”
雖是笑著,但卻話里另有所指。二十一歲的關心童若是年紀小,那么十九歲的鹿呦呦,豈不更是年紀小。
顧盼升絲毫不懼,直面折了回去,對她說道:“不小了,再有半年就能領證。”
溫美束帶著精致妝容的臉頰一白,似乎是沒想到他會說得如此直白,而且毫不避諱。
六歲的年齡差不算太大,但是一想到顧盼升十幾歲混跡夜店的時候,鹿呦呦才上小學,難免讓人產生一種鋪天蓋地的禁斷感。
溫美束和顧盼升同齡,家世相當,又在娛樂圈里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不同于關心童,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和臉色,繼而說道:“蘇阿姨的三年孝期還差幾個月呢。”
顧溫兩家小輩的聯姻,是顧新海和蘇雅茹在世時就定下來的,溫美束也和蘇雅茹頗為投緣,一直都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兒媳人選。
顧盼升對這些事并不放在心上,訂婚宴完了之后,也沒耽誤他和朋友出去玩樂。只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漸漸覺得這層關系于他而言是一個束縛,便多次提出解除婚約,可惜蘇雅茹在世時偏是不許,蘇雅茹離世后,顧靈耶怕母親在天之靈難安,便求他三年孝期內不要解除婚約。
那時顧盼升剛剛坐穩顧氏,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實在不想聽見顧靈耶日日去公司煩他,索性也就答應了。
而溫美束是一個很懂得分寸的女人,從來都不會拿這件事炒作,除了朋友圈里的一些熟人之外,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并不被大眾知曉,所以顧盼升也沒有對溫美束有什么不滿。
只不過,溫美束這一次算是徹底觸了他的逆鱗。
顧盼升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太強烈的情緒:“你妹妹真是聽你的話。”
如果第一次只是懷疑,那么這一次,他基本上就可以確定了,誰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溫美束沒有察覺到他的不悅,只能試探性地回答道:“哪里,我可管不住她,這一次算是我失策了,沒想到竟然讓她們兩個關系緩和了。”
這確實是溫美束沒有預料到的結果,自從被顧盼升封殺、又被鹿呦呦重新啟用之后,她這個向來懟天懟地的表妹,竟然把所有的興致都從顧盼升身上,轉移到了鹿呦呦的身上。
那女孩軟手軟腳的樣子,洗手間里又空無一人,怎么可能打得過跆拳道黑帶的關心童。
然而,結局卻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鹿呦呦只是被潑了一桶冰水,僅此而已。
可是顧盼升卻不這么想,一桶冰水,也是觸了他的逆鱗,他語氣平淡地對溫美束下了通牒:“婚約解除了。”
溫美束一僵,臉色又變得慘白,她想起了蘇雅茹,連忙說道:“那蘇阿姨……”
可惜,這個看起來像是保命王牌的名字,實際上只是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殷紅的薄唇微翹,笑意中竟然帶了絲殘酷:“我媽是被我硬生生氣死的,你覺得提她能有什么用。”
明明是反問句,但句末卻沒有半分上挑的語氣,反而是令人無比冷靜的陳述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