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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玨被他笑得腦中直亂,馬上見風使舵。
說實話這屋子里的味確實不怎么好,但因為他一些個人原因導致他在這種環境下依舊屹立不倒,臨危不懼。所以不是他們嬌貴,是自己特殊。
這三人不知就這么一動不動地盯著一具尸體看了多久,總之阮卿玨神游完一圈后三人還是沒什么結論。
他心中罵了句廢物,活動著酸脹的四肢,問道,“你們既然已經查出兇手是誰了,為什么還要和這群死尸相面?莫不是這里面有美女?”
可惜事實證明,這里面沒有美女。
白霖將燈盞從仵作手中接過,示意阮卿玨從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你看這幾個人,雖然有貧有富,有長有少,卻都躺在這里。而且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傷雖不致命,但這些人不是奴隸,舊傷上填新傷,傷口分布又沒什么規律,實在有些奇怪。”
“那只能說兇手是個變態。”阮卿玨不知太子殿下腦子抽了哪根筋非要帶他一塊來看死尸,所以他是一張臭臉擺到底,一句好話也不說。
當然他也就是表面這么擺著,心里也在思索。
這幾個人有當官的,有農民,也有商人,可以說眾多職業一樣一個不重樣。但就是這么一群不傻不殘的人,為什么身上會有這么多傷呢?
白霖示意仵作將尸布重新蓋上,帶眾人出了屋,“兇手確實已經抓到了,動機也問清楚了,但我不想就此打住。我想知道他究竟為什么殺人,我不想讓這種事再發生。”
白霖垂眸說著,衣袖在風中輕拂,像只飛舞的蝴蝶。
眾人辱你罵你打你,哪怕搖身一變成了金鳳凰也照舊洗不掉過去的陰影,最后被逼到迫不得已殺人,孰可憐,孰可恨?
他日若有相似之事發生,父皇當如何,他亦當如何?
他事事尋求應對之策,可這世界哪兒有那么多可以輕易想出的答案?
他們終究得止步于此,兇手必死,亡者共哀。
“…”阮卿玨無言。人殺人不過出于一時腦熱,那之后呢?一人由此被殺,那僅只是死了人嗎?誰能保證以后相似的事不會發生?同樣一個人殺人卻未得到相應的報應,那以后是否就會一發而不可收拾?
可想而知,仁政絕對是使不得的。
就如民有百口,無一能中一般。若做圣人便絕不能當君王,當君王又有幾人雙手干凈的?
“三弟,你去陪陪小侯爺吧。公主先下不在京城,他一個人再出點事就麻煩了。”白霖支走三皇子,攏袖與阮卿玨一前一后走著。
這停尸房外面是片被人精心打理過的杏花園,幾場春雨暖大地,連杏花也都是含苞待放的樣子,大概不期驟開。
白霖輕嘆一聲,“阮公子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是死是活,是急是緩,一個決定做得輕易,可誰知后面又會有什么等著?
阮卿玨沉思片刻道,“或許你可以讓我先去看看潘公子,然后在做決定。”
第51章
無言(十六)
阮卿玨口中的潘公子并非兇犯潘昭飲,而是他兒子,一個不足十歲的小侯爺潘安。
潘安這名字與那魏晉時的美人同名同姓卻不同命同宗。
這小孩說來也可憐,親爹殺了人府中下人一下作鳥獸散,連公主顏面都一并丟了個精光。
要說起公主,那也是大陳朝一等一的功臣,所向披靡的將軍。
可惜就是這么個女中英杰卻連家里出事也趕不回來,只能在千里之外的夢中與家人相見。
當然如果當年她不去駐守邊疆,那便如何也不可能嫁給潘昭飲了,他們的婚事既是皇帝親賜的,也是一份不平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