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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與李流格推測的一點不差，寧星兒和奎因的確沒有遇到一點危險。

降落艙著陸的時候，奎因就發現他們降落的地點，離大部隊非常遙遠，按目前的速度估算，帶著寧星兒這樣一個拖油瓶，他們至少要在叢林里悶頭走三四天，才有可能遇見對手。

高大魁梧的紅發哨兵十分郁悶，抱著手臂嘲諷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上午，此刻終于力竭、氣喘吁吁地寧星兒：“廢柴就是廢柴，你連這點路程都堅持不了，是想在戰場上害死西維爾嗎？”

寧星兒雪白的臉頰上暈著運動后的潮紅，晶瑩的汗水打濕了金色的頭發，又順著耳邊滑落，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剛出浴的安琪兒，即使是這樣狼狽的時刻，他也依舊是好看的。

此時的他卻對自己的美貌毫不自知，睜大了一雙琥珀色的雙眼，堅定地看著奎因：“我知道你對我不滿意，覺得我配不上西維爾哥哥，可是我做錯了什么呢？天賦難道是我能選擇的東西嗎？”

他咬咬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你也不過是運氣好，才覺醒了A級哨兵天賦罷了。仗著自己生來就有的東西肆意嘲笑別人，我更看不起你！”

奎因被寧星兒說得內心一震，嘴上卻不輕易服輸，下意識地反駁：“我可不僅僅只靠運氣，學院里A級哨兵那么多，我排名第二，僅次于西維爾，這是可我自己真刀實槍拼出來的。”

不料寧星兒早就準備好了話，正等著回敬他：“你的起點高，你的努力能被人看見，不代表起點低的人就不努力，更不代表他們的努力就活該被輕賤。你說你全院第二，那你知不知道我的理論課程全部滿分，甚至創了校記錄？”

奎因一下子頓住了——他看不慣實力低微的寧星兒一入校就糾纏在西維爾身邊，討厭他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去細心注意他的各科成績。

看著奎因語塞，寧星兒低頭一笑，一向乖巧甜美的臉上神色漠然，卻無端讓人心疼：“我天賦不好，實踐課經常拿零分，拉低了總成績，你們這些人就以為我廢柴還不學無數，是個靠家世進來的關系戶。”

最后這個詞讓奎因抓住了反駁的機會，他憤憤地說：“你不要在這里裝可憐，我可不是那種憐香惜玉的哨兵！你又想以E級的水平進最好的學院接受教育，又希望大家注意你的閃光點，不要看不起你，這世界上哪有這種兩全其美的事，關系戶就要有關系戶的自覺！”

奎因的話像一柄尖刀，狠狠地刺痛了寧星兒的自尊，他極力維持面上的平靜，可還是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后已經接近于嘶吼：“那你們這些高高在上，家世顯赫、家庭幸福的上等人，在心安理得地嘲諷關系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關系戶也可能不是自愿的。我只是西維爾哥哥家的養子，對我恩重如山的長輩做什么決定，我哪有說不的權利？父親自以為把我送進第一學院是為了我好，可誰又問過了我是不是愿意！”

也許是氣急了，寧星兒單薄的胸膛急促地起伏，喉嚨里發出小獸似的嗚咽：“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大顆大顆的淚水涌出，可寧星兒倔強地不想讓眼前的人看見自己的軟弱。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喘息著說完了沒說完的話：“如果可以，我才不想進這個第一學院，不想碰到你們這群所謂精英，更不想愛上西維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