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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衣少年咬了咬牙:“成交。”
紅衣少年這才滿意了,踱著步子朝著對方指著方向走去。
那是一顆大樹,可能有百年以上了,樹冠如云,樹干有比一個成年男子要粗的多。
在樹的背后,余初一手拽著楚小哥,屏住呼吸,另一只手覆在樹干上,指尖隨著腳步聲的距離越收越緊,最后幾乎掐進了樹皮之中。
她的視線里,首先出現的是一角紅色的衣擺,再往上,則是少年人腰間的佩玉。
等到來人站在她的面前,余初抬起頭,才發現少年人已經高她一個頭了。
他已經有了成年人的身量和棱角,眉眼凌厲,一身紅衣似火,就像是要在夜色里燃起的火燒云。
對方似乎并沒有想到能再這見到她,臉上的震驚連沉重的夜色都沒能壓住。
他伸出手,在余初的肩膀前,似是像觸摸一下,又像是被灼了手似的收了回去。
遠處有人喊:“翟小二,你怎么了?”
他半低著頭,從余初的手上抽出手帕,側過頭招了招手:“也不知道哪個丫鬟小姐丟下的……”
遠處二世祖天團哈哈大笑。
“戲文里不都是這么演的么,莫不是哪個小姐留下,想尋覓良緣吧。”
“來來來,給我給我……保不齊佳人有約,我爹娘也就不用給我操心了。”
……
余初看著紅色少年挺直著背,像是若無其事似的走遠,眼底所有翻騰的情緒被一點點收斂。
她這才發現,自己從始至終都抓著楚小哥的手腕,力氣之大,已經在他手腕上勒出一片紅色了。
“抱歉——”
楚小哥用袖子蓋住了手腕,搖了搖頭:“無礙,走吧。”
戲班的人還不夠資格走大門,兩人去的是不遠的側門,這一次出門,倒是沒有在橫生枝節。
**
夜色已深,一輪明月高懸在天上。
古代區的夜生活不多,十點鐘左右,大部分人都已經沉睡在了夢里。
城東平民區已經萬籟俱寂,只有船夫劃著小舟,在洛河上撒著網。
楚小哥蹲在河岸,雙手捧著河水,用丫鬟的戲服擦著臉上的油彩。
洗到一半的時候,他見余初坐在河邊,兩眼盯著水中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遂起了個話頭:“剛剛紅衣少年,好像認識你?”
余初回過神來,側過頭看著楚小哥在月色下半畫著的臉,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她當然認識。
那人是他曾經未婚夫的弟弟,翟翎赤。
也就是,前.準小叔子。
***
余初在宋家的時候,曾經定過一門親事,對象是翟家大公子翟翎羽。
她十七歲進入一線,借的是宋家一門宗親的身份,家庭設定是父母雙亡,外祖落敗失聯,除了宗親之外,無依無靠。
出身說找不出任何毛病,也不會生出任何枝節,純孤女一個。
宋家三子,并沒有女兒,她上門投靠的時候,宋夫人雖然猶豫了很長時間,但是后來接納后,是真的把她半個閨女疼。
不僅裁布做衣,惡補琴棋書畫女工茶葉,還給她十分上心的,替她四處張羅親事。
最后,也的確尋了門乍看起來像是門當戶對的親事。
古代區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征求子女意見都十分正常,就算是征求,也大多數十分委婉。
以至于余初,壓根沒有感覺出來。
她那時候不過十九歲,雖然自認為對古代了解很深,但是骨子里很多觀念根本沒有改過來,跟個熟悉的少年在院子的亭子里喝了個茶。
見翟翎羽送的風箏也不貴重,就沒有拒絕。
等余初知道他們誤會的時候,已經是翟家派人下定的日子了。
那時候的她,除非撕破臉皮,鬧得整個宋家丟盡臉面,從此在圈子里抬不起頭來,鬧得宋家還沒娶妻的兩個小兒子,從此婚姻坎坷。
否則,只能先認了。
駐點給出的建議也是差不多的理由,下定離成親還有三年,她可以徐徐圖之。
大不了,還有死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