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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南云來坐了一回,后頭一樣有絡(luò)繹不絕來打聽的人,景王殿下在衙門總領(lǐng)恭親王府事宜,門一關(guān),沒有人進得去,什么也打聽不出來,就由女眷上門來給景王妃請安,瞧瞧能不能打聽到點兒消息。
對于這樣的事,方婉做起來得心應(yīng)手,游刃有余。景王殿下的意思,方婉是一清二楚的,這件事從皇帝太后起,就不愿意讓他發(fā)酵,牽涉很廣,又絕大部分都是小事,和謀反無關(guān),所以方婉收了各種各樣的禮物,通常給人一個比較肯定的安慰,話里話外帶一點兒意思,就能讓人不至于那么惶惶不可終日了。
話不多,東西卻收的不少。
與人為善,廣結(jié)善緣,這向來是方婉愿意做的,但是這樣的善緣,有些卻是景王殿下自己不好做,或是不能做的,不管是景王殿下還是方婉,都非常清楚的知道,皇上雖然寵愛景王殿下,但其實也同樣會有所防備。
不止是他,皇帝對誰會完全沒有防備呢?方婉想了一通,覺得只怕就是沈大人,皇上也會有點防備的吧。
所以有些事情就由方婉來做了。
蕭重在衙門住了一個月,才總算回來了,一個月里,方婉隔三差五的往衙門里送東西,送衣服,送吃食,這回他回來,先回來的是兩輛車的東西,押車的是景王府太監(jiān)總管趙培的徒弟王德順,進來正房院子,就地跪下回話:“回王妃,王爺打發(fā)奴婢先押了東西回來,王爺說了,今日大約只要半日功夫就能回來了。”
他總算要回來了,方婉當然歡喜,叫人拿了十兩銀子賞了王德順,這頭她屋里的丫鬟太監(jiān)們也就跟上去收東西。
方婉這一日就不見人,到了下晌午,蕭重回來,進了院子,先就把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的蕭寶寶抱起來往上拋,方婉在里頭就聽到了蕭寶寶的笑聲,孩子這個時候真是一天一個樣兒,蕭重在外頭一個月,蕭寶寶說話走路都利索了不少,摟著她爹的脖子一臉甜蜜的不知道說著什么。
蕭重跟女兒親熱一回,抱著她進門來,方婉就把小家伙給抱開了,一邊叫人伺候他梳洗換衣服,一邊迫不及待的跟他說話,蕭重過來摟住她就親了一口:“這是想我了?”
“也不算很想。”方婉笑道:“其實本來天天都該想的,就是天天都要和人說話,也沒力氣多想。”
蕭重心領(lǐng)神會,笑道:“好了,你這差使也算辦完了,明日皇上就要明發(fā)旨意,命恭親王世子降等襲爵順國公,你也預(yù)備點東西,他們家接了旨,必定要開宴的,只怕什么人都會去的。”
“你也知道我替你辦差事啊。”方婉嬌嬌的說:“我又不知道你的意思,不知道該跟人家說什么,小心的很,生怕說錯了話呢。”
蕭重笑道:“你這是撒嬌嗎?你要真不知道說什么,我早打發(fā)人回來跟你說了。”
方婉皺皺鼻子,蕭重抱著她緊緊的:“我怎么覺得,你比以前愛撒嬌呢?”
“可是我喜歡。”他又補了一句。
方婉仰著頭也親他一下,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不一樣,她反是覺得,不知不覺間,蕭重好像就跟他們初見的時候不一樣了,那個時候的方婉一心要保護他,要過了那一個坎兒,可如今,方婉卻總是不自覺的跟他撒嬌。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章
恭親王世子降兩等襲爵為順國公,看起來好像是失了帝心,風(fēng)光不再了,但皇上還是把內(nèi)務(wù)府的差事給順國公管著,這樣有油水的肥差都還在手里,那就是還是受重用的。
自然也有人心領(lǐng)神會,看起來是恭親王壞了事,世子卻大約是有功的啊。
是以圣旨一下,恭親王府摘掉了王府牌子,改成了公府,王府的一應(yīng)規(guī)制,使的太監(jiān),長史官等統(tǒng)統(tǒng)都要改,不過據(jù)說皇上這還是顧念侄兒,只叫改名字,撤掉違制的東西和人,卻沒叫搬地方。
原本的恭親王府也是前朝王府改建的,占地極大,后頭花園還有一大片湖,比一般的國公府那自是要氣派的多。
皇帝這兩手平衡下來,順國公襲爵慶賀宴請那日,不少原本打算觀望的人家,就都若無其事的去走動起來。
方婉既然得了蕭重的囑咐,那一日也打扮的精致美貌的去了順國公府,方婉如今長的大了一點,又做了母親,肌膚微豐,好像就消不下去的樣子,當年在溫郡王府十數(shù)年如一日的娉婷身材,就如同隨著那些舊事,一去不復(fù)返了一般,或許也再也回不來了。
胖了起來之后,她的模樣好像天真更重,嬌媚略失,格外顯出幾分明艷大氣來,至少在不少平日里見她見的少一點的夫人太太眼里,覺得她美的就如這順國公府滿園的牡丹花,還有,她身上的八幅牡丹裙上的牡丹。
這一季的流行,又一次從方婉身上開啟。
方婉是女人,還是個深諳流行,格外有著精致品味的女人,尤其是如今,她放下了心,她越來越依賴蕭重,她相信蕭重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和寶寶,她不必再去事事殫精竭慮,不必處處考慮周詳,也不必再怕生怕忽略了一個細節(jié),就再也難以挽回,那她不去操心她的衣服首飾,還做什么呢?
所以,方婉回憶起京城這一年的流行,一口氣做了二十套衣裙,引領(lǐng)京城貴婦風(fēng)尚。
有這樣的閑情雅致吃喝玩樂,真是她的福氣!不過也只有經(jīng)歷過上一世的方婉才明白,這福氣有多么的難得。
好像董瑩繡,現(xiàn)在就沒有這樣的福氣,她的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現(xiàn)在非常小心,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且就算是這樣,方婉也知道,她就是不出門在自己府里,她也得小心翼翼,略有一點疏忽,那孩子就不見得生的下來。
而且生下來之后,還得更加小心,才能長的大。
當年她可記得,董瑩繡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溫郡王府一夜之間就消失了幾個底下人,這還都是有頭有臉平日里常照面兒她記得的,這里頭還有一個,是膳房管著一個鹽糖小庫房的呢。
不過今日順國公府的大喜事,董瑩繡再小心也還是來了,恭親王世子是溫郡王蕭祺的堂兄,而掌管內(nèi)務(wù)府又可見圣眷猶在,那可是天子近臣呢,所以溫郡王妃不得不來捧場。
她叫人扶著,小心的坐在離門遠些的地方,曾經(jīng)的恭親王世子妃,如今的順國公夫人,雖然只能為國夫人,可看起來卻好像是順心逐意了一般,眉眼里都透出一股子舒暢來,對董瑩繡笑道:“郡王妃這個月份了,還勞動著,實在是我們的不是,只是我要是不給郡王妃送帖子去,又怕郡王妃怪我不想著你。”
方婉這剛走到近前來,聞言就笑道:“不是我說,國夫人就是帖子沒寫對,你要是寫上不敢勞動郡王妃,只要禮到了就行了,不就兩全其美,大家都好了嗎?”
順國公夫人見了她,比對溫郡王妃又要更添一分親熱,這話聽了,笑的了不得:“嬸娘這話明白,原是我寫錯了,回頭嬸娘又有了哥兒的時候,我要下帖子就這么寫,得了嬸娘的好東西再說。”
董瑩繡見方婉過來,撐著要起身見禮,叫方婉一手按下去了:“我的兒,這個時候這么多禮做什么,等養(yǎng)了哥兒,抱著來給我磕頭才好。”
她比董瑩繡還小著些呢,可這樣一說,董瑩繡還頗為歡喜的樣子,且不說方婉按照輩分本來就這么叫的著,只看那玩笑的口角,可見兩個人親熱熟稔了。
不止董瑩繡笑吟吟的得意模樣,順國公夫人也難免有一點羨慕,他們家也算是小心伺候皇上,能得皇上歡心的了,可比起景王殿下了,差著又不止一點,這心態(tài)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一時又有公主來了,順國公夫人連忙出去垂花門迎,方婉今日從進門兒起就見了不少人,說了許多話,臉笑的有點硬,此時順勢在董瑩繡旁邊坐下來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