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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只單純的說著五殿下背后那囂張至極的人,可蕭重卻發散開來,皺皺眉:“你這樣一說……莫非皇兄還有一層這個意思?”
難道不僅僅是因為袁大將軍,還有要想吊出這個人的意思在里頭?有這樣一個人在外頭,號稱有懿德太子的血脈,就是一個隱患,而且皇上還折了一個兒子在里面,皇上帝王心術,絕不可能放任的。
方婉趕緊道:“皇上有沒有,咱們不能猜,不管皇上怎么想的,就是刀山火海呢,咱們也得去,這點兒孝心咱們還是有的。何況,皇上若是真的這樣,那也是信任你不是?”
方婉對皇權的畏懼,那是深深的刻在骨子里的,就是蕭重都很難理解她這點,便道:“你說的也是,那你的意思是,你先發這筆小財,叫人看著,自然以為你還等著大富貴呢?”
方婉笑道:“花銀子不是最容易的一件事嗎?我不過是個能接近你的口子罷了,他能說動五殿下,必定不是用的銀子,你說是不是?可平白無故的,他也跟你說不上,那樣的人,也不會貿然就出來的。趁著外頭正傳的熱鬧,叫人知道,我這里肯收銀子,那不管是什么人,說話不就容易多了嗎?”
方婉一點兒也不為自己的出身不服氣,她自我調侃:“滿京城里能跟皇上沾上邊的,大約就只有我最好買通了!”
蕭重不由的都一笑,握住她的手:“胡說,別人就是要買通你,也不過就是因為知道你是我的弱點罷了。”
方婉聽過那么多甜言蜜語,自己也是個中高手,卻沒有聽過比這句更甜的了。
第98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在京城近郊的一處不起眼的別院里,袁大將軍的長子袁嘉木一身月白長袍,正坐在院子的廊下品茶。
袁大將軍自詡儒將,他的兒子都是自小就延請名師教學的,雖然并不下場科考,可袁嘉木到底還是造就的一身書卷氣,只要不在校場露出那一身精壯體格,這樣衣著齊楚的坐在花木蔥郁的精致院子里,手拿薄胎通窯青花茶盅子,頗有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茶剛喝了半盞,就聽到轔轔的車馬之聲,一輛模樣普通的油布車直接駛了進來,停在了這院子里,袁嘉木手里茶盅還沒放下,人自然也沒站起來。
他等了一下,車里并沒有人要下來的意思,反倒是開始說起話來:“袁大公子……”
袁嘉木冷笑了一聲,把茶盅‘篤’一聲頓在桌上,起身就往外走。
那車里人淡定優雅的聲音就略微的變了一個調,似乎通過聲音都能聽得出他在車里皺眉的樣子:“袁大公子這是什么意思?”
“藏頭露尾!”袁嘉木冷冷的道:“要說話先出來,爺沒興趣跟人藏頭露尾的說話!”
車里人笑道:“見不見人有什么干系,只要我說的對大公子有用,見不到人也沒什么干系,若是我對大公子沒有用,把我看的再清楚也是沒用的。”
袁嘉木不跟他辯,只仰著頭,一徑的往外走,走到院子門口,突然閃出幾個勁裝的年輕精壯男子,手中刀劍一架,就攔住了袁嘉木的路。
“袁大公子,得罪了。”車里人悠悠的說。
袁嘉木卻哂笑:“你這樣留下爺,還跟爺談什么?看在這刀劍的份上,爺就是坐在那里讓你說了,出了這個門還能跟在這里一樣?”
那人停了一下才說:“只要袁大公子聽我說了……”
袁嘉木毫不猶豫的再次打斷他:“我的話擱在這里,這一次你這樣逼著我聽了,不管你說的什么,就是說我們袁家要出真龍天子,我也不會信人家拿刀劍叫我聽的話,只要出了這個門,就絕對不會還有下文。你最好想清楚,你的差事這樣辦下來,你主子可會滿意?”
那人又停了一下:“大公子說笑了,我就是……”
“你不是!”袁嘉木氣勢卻盛:“防我防成這樣,又是第一回見,尊上那么謹慎的人,怎么可能親身來見我,若是時機成熟,要見景王殿下的時候,或許他才會親身上。”
袁嘉木咧嘴一笑:“你我都是替人辦事的,不妨話說明白點,大家來往才能長久。”
他噼里啪啦一頓耳光之后,又遞過去一個臺階:“我既答應了,就孤身前來,一個侍衛也沒帶,這誠意已經足夠了,你也該有點誠意吧?不然還有什么可說的,說了也都沒用。”
那個人好一會兒沒說話,終于掀開車簾下車來了。
袁嘉木聽到了身后的動靜,伸手對著自己身前最近的一把刀彈了一下,才轉身走回去。
他收斂了剛才那驕狂之氣,居然又很像一個讀書人了,尤其是倒了茶與來人寒暄,絲毫看不出剛才的一場沖突,言語客氣又帶點兒主人家的殷勤。
車前站著一個毫無特色的人,被袁嘉木逼下車后,難免有一絲尷尬狼狽之色,面對袁嘉木,他要擺的架子已經算是七零八落,落了下風。
其實差不多任何關系,都有一種此消彼長的因素在里頭,一開始就占了上風的人,更容易獲得主動和話語權,這個時候,這人狼狽起來,下意識的力圖站的很直,也不與袁嘉木寒暄,只是開門見山的道:“太妃娘娘被圈禁,袁大將軍卻依然手握兵權,大公子覺得皇上是怎么想的?”
袁嘉木也整了臉色細聽。
他又不自覺的開始端起架子來:“大公子遠見卓識,就沒有憂心過嗎?”
掌兵權向來是最易被帝王猜忌之事,袁嘉木就知道他要說什么了,果然聽他接下來就道:“世上雖說多是子承父業,不過也曾有兄終弟及,若是袁氏一姓成了皇上的母族,那只怕就不必憂心了。”
這并不出人意料,袁嘉木來之前就知道這是有關于有人要聯手袁家,扶持景王殿下奪大位,景王殿下這一次在皇上病重的時候監國,難免要激起一些波瀾,前頭這些鼓動的話都不出意料,袁嘉木要聽的是對方到底掌握了些什么。
袁嘉木爽朗一笑:“這樣的事,我們可是想都沒敢想過呢。”
那人矜持的道:“大公子只要肯聽我說的話,想一想也就不要緊了。”
“愿聞其詳。”袁嘉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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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收了兩三千銀子的禮,沒給對方一句實在話,輕飄飄的就掠過去了,倒也沒有人上門來質問。
過了兩個月,天氣已經冷了下來,內務府還沒開始送炭,方婉覺得自己不禁冷,已經吩咐叫屋里燒炕了,小郡主叫人裹的跟頭小狗熊似的,活動不方便,也就沒有夏天里那么活潑,她已經能自己坐了,就是因為衣服的拖累,坐一會兒就晃晃悠悠的倒下來,她也不哭不鬧,努力的要翻身。
方婉坐在一邊陪她,看她倒下來,又把她扶起來坐著,拉著她的手玩一會兒,放開來看她又往后倒去,母女兩個玩這個游戲能玩一上午。
臨近晌午的時候,外頭報許大奶奶郭氏請見,方婉橫豎沒事,就叫進來,郭氏雖是低層官員人家,也穿著狐貍毛的大斗篷,看著就知道家里富裕。不過還是凍的臉色有點發白,自己掀了簾子進來,屋里暖和的她先透了一口氣,熟門熟路的拐到左邊方婉白日里起居的屋里,就跪下請安,懷里還抱著一個大紅的錦盒。
小郡主好奇的看她,這人常來,小郡主不算陌生,但好像也不太熟,就只是看看,沒有伸手要抱抱。
方婉叫起來讓她在炕底下的小繡墩上坐了,又讓人上茶,她還沒問,郭氏就道:“有一件蹊蹺事,才這個時候來擾王妃,先前無緣無故的,來了兩個男人,到我們家門房上,也沒進來,只遞了一個盒子,留了話,說是托我交給王妃的,還說王妃沒多久就能用得著。我怕有妨礙,斗膽打開看了一回,總覺得蹊蹺,不敢自個兒做主,這才趕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