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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要耽擱多少時間,又要生出多少事來,而且今后把京城的水攪的太混,就更難察覺這個人的存在了。
現在雖然不算釜底抽薪,卻算是立刻就斬斷了他在京城攪動風云的手,他在這樣的情況下,想做點什么就難了,尤其是在攻擊皇子們這樣的事上。
關鍵是,這個事情方婉曾經聽說過。
這京城里曾經有過的流言,她還真的很少完全不知道的。
方婉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想了半天,突然說:“我曾經聽說過這個傳言。”
蕭重意外了:“你怎么聽說的。”
“我說過,我在江南也有認識的人的。”方婉道。
“始于江南?”蕭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倒是對的上的。
事情雖然是在京城里辦的,但京城里卻找不出這樣大筆的銀子來,只有江南有這樣的條件。
江南富庶,向來是朝廷賦稅要地,且江南世家眾多,那潭水向來深不見底,方婉說:“我聽說的很少,只知道有這樣一個大人物,自稱是懿德太子的血脈,據說和海上貿易有關。”
方婉當然略有保留,甚至如果不是因為是蕭重現在在管這事兒,她壓根不會說,她當年和這股勢力有接觸過,這人不管其他方面勢力如何,銀子是很多的,在她這里都撒銀子。
方婉當年在溫郡王府的影響力不容小覷,那人當然也有用得上方婉的地方。
蕭重說:“我覺得,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阮皇后應該是相信了他的。”所以阮皇后的資源人手為他所用,才有現在的局面。
“所以,他有可能是真的?”方婉說。
然后她接著又說:“也很難說,懿德太子早逝,阮皇后心中懷念,而且也不甘心,所以她不一定非要特別肯定這真是她的孫子。”
更何況,在先帝之前,阮皇后就已經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她從那樣的位置爬上來,做了皇后,有了太子,可轉眼一切化為烏有,之前她會扶持皇帝,無非就是為了做太后之后權柄更大,但一旦快要死了,眼見得根本無緣做太后了,她要做什么,就很難說了。
“當然是假的。”蕭重笑道。
不管阮皇后是怎么想的,這所謂懿德太子的血脈,都是假的,也只能是假的,是亂臣賊子,方婉也明白。
“那應該查江南賦稅了。”蕭重道。
京城里的雪還是很大,五殿下被皇上吩咐閉門讀書一事,更是增添了幾分寒意,但很快,在新年之前,皇上封賞后宮,京城就忘記了那點寒意,顯得熱鬧喧囂起來。
有孕的儀貴人封了儀嬪,但同時進宮出自江南世家吳氏的慧嬪,雖然還沒有喜訊兒,卻一舉封了妃位,以原號晉封,雖然比不得四妃,但寸功未立就晉封妃位,家世也不是頂好,也算是異數了。
宮里這么多娘娘的喜事,就是方婉肚子大了,也要進宮朝賀。
第89章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難得一個晴天,頭一天才下過雪,放晴了反倒更冷些,方婉遞了牌子入宮給太后娘娘請安,也是順便去恭賀各位娘娘。
這種事,總不能設宴邀請各家人來恭賀吧。
蕭重親自送她出門,他雖然暗中辦了那么多事,可表面上看依然閑著,也不出門,每日早起在校場打兩趟拳腳,熱氣騰騰的回來用了早膳,便跟她一起貓冬,基本不太出門,偶爾有人來回事,他也不去書房,只走到院子里去,方婉從窗子里就能看到,有些時候,他也出去跟人喝酒喝茶去。
不知不覺間,方婉開始覺得蕭重有點莫測高深起來了。
但是蕭重跟她一起的時候,變化就沒有大,依然溫暖而明亮,不過方婉還是發現了她這跟前使的丫鬟嬤嬤們,這些慣會看人眉眼高低的一群人,面對蕭重越來越小心,戰戰兢兢起來。
面對他們,蕭重本來就掌生殺大權,由不得他們不小心,可見蕭重如今確實是威嚴日盛,大約只在方婉跟前放松一點。
蕭重送她坐暖轎,一邊說:“依我說,你就不必去,娘娘們就是晉位,認真算起來也沒有你的品級高,不過因是伺候皇兄的,臉面不同罷了,你平日里遇到這樣的事去一回也罷了,如今你這樣不方便,何苦去,誰還敢挑你的禮。”
方婉有孕六個月,肚子已經顯了不少了,確實不是很方便。
“啰嗦。”方婉溫柔的道:“昨日我們就說過了。”
方婉現在擔心的是蕭重的毫無忌憚,他雖是皇帝寵愛,可天下之勢,皇帝還得常常妥協,不能一手遮天呢,何況他。
他如今剛親手把五殿下給廢了,緣故又不能公之于眾,外頭說他一句心狠手辣,權勢熏天也不為過,就越發該謙遜些,本該有的禮數就更要有。
是以方婉對他貓在家里樂見其成,而這一回朝賀,若是放在之前百事不管的景王殿下的時候,方婉還能借著肚子大了,只送禮不進宮,可如今卻不成,她不進去走一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議論呢。
方婉深知,態度也是很重要的,所以這一回,方婉不得不去。
蕭重也只是埋怨了這樣一句,他自己其實也知道眾口鑠金的道理,不過是心疼罷了,只得看方婉裹了格外厚實的斗篷,遮的嚴嚴實實,又抱著手爐了,才叫人起轎。
方婉進了宮,當然還是先去太后宮里,太后娘娘冬天顯得氣弱些,已經移到里頭暖閣見客了,里頭燒著地龍,且燒的旺,有點燥熱,又不敢開窗,而且里頭已經坐了好幾撥客人了。
里頭有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女錢太太李氏,因嫁人的時候太后娘娘還沒起來,不過又已經有了皇子,所以她嫁的不上不下,且當時李家還窮,皇子外甥一時指望不上,就挑實惠的嫁,是以嫁進了江南大鹽商錢氏分在京城的一支的嫡支,也做了官兒,只是品級不高,但有鹽商的底子,這家怎么著也比別人家富貴兩分,到后來皇上登基了,這家嫡支就是皇上的親近表親了,便隱然能與江南本家抗衡了。
方婉瞟了一眼,還有燕王世子妃,燕王老太妃高壽,雖然還在但不太出來走動了,而燕王妃則臥病在床一兩年了,燕王世子妃這才開始出門走動應酬起來。
另外還有兩家有一品誥命的夫人。
在太后娘娘這里,除了親近的娘家親戚人等,一品以下通常是很少宣進來的,都只在宮門磕個頭就行了,橫豎這些人進宮,也不是為著太后娘娘來的,各自都有目的,這里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屋里太熱,方婉進去一小會兒,就有點出汗了。
太后娘娘賞的座兒離燕王世子妃近,她是一個特別白凈的女子,出的汗看的特別清楚,可在這里別說脫衣服,就是脖子上的扣兒都不能解開,只得直挺挺的坐著。
太后還在跟錢太太李氏在說家常,錢家這一支如今最弱的地方在于子嗣不繁,因年日不長,進京不過幾十年,統共兩代人七八個男丁,小的還連話都說不清呢,是以如今錢太太就格外操心姑娘們的親事,方婉聽著,這錢太太撞太后木鐘的意思,是想把他們家二姑娘嫁到燕王府去?
太后既然留下了燕王世子妃在這里,想必也是有點意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