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傾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老人家的高明在于時機的選擇。
她拿下袁太妃的時機,她這一次施恩的時機,都是如此,她顯然是看穿了袁太妃這個人,知道她終有一日會恃寵生驕,忘記面對的是君,犯下大錯,也看穿了她不會死心,所以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再一次犯錯。
而這一次的錯……
方婉看一眼那沒人去碰的紙條,那里頭的話,必定會讓皇上怒不可遏。方婉覺得太后肯定猜到了那里頭的內容,所以沒有去看。
其實方婉自己都隱約猜到了。
太后吩咐:“裝回去,封好了給皇上送去。”
面對這個,蕭重和方婉都不能說什么,蕭重眼看著那紙條裝回簪子里,又放進了一個盒子,封了封條送出去,才道:“母后慈悲,兒臣是知道的,便是母親如此,也是母后十分容讓的了,兒臣叩謝母后。”
蕭重一句話沒提求情,太后哪里不懂,只嘆口氣道:“我也不愛讓人看笑話,你放心。你雖不是我養的,到底從小兒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親生親養的也差不多,能給你周全,自然給你周全,就是你皇兄,自然也是的。”
蕭重與方婉都磕了頭,太后娘娘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當然都沒話好說了,不過方婉覺得,太后娘娘確實周全。
方婉也不知是不是今日進宮跪的次數太多,磕頭太多,又因為腦子里一直在想這件事,這一次起身的時候,她微微晃了晃身,腿軟了一下,往一邊偏過去。
蕭重心里有事,沒注意到,倒是旁邊寧壽宮的宮女及時伸手扶了她一下。
方婉笑著對她點了一下頭,那宮女當然不敢說話。
太后看到了:“景王妃是累著了吧,你快坐下。”
又叫人:“賞景王妃參湯。”
“重兒的生辰這回熱鬧,你自是受累的。”太后慈和的道:“我原是想著他舊年今年都不太順,成親也出了那樣的事兒,如今難得又是二十整歲,辦熱鬧些才好,就累著你了。今日又這么早進宮來。”
方婉一臉感激的聽著,心中卻想,以前的不順就算了,但這一回生辰眼看又不順,絕對是托您老人家的福了。
袁太妃出了這一回事故,這生辰能歡喜的了?
聽到賞參湯,蕭重才回頭看了她一下,方婉只對他笑了一笑,示意他放心,自己就是頭暈了一下而已。
蕭重此時心亂,而且在寧壽宮,也不好說什么,見她重新坐下了,也就罷了,一時只見段雙兒親自用托盤端了兩碟點心來,附耳對太后娘娘說了兩句話,太后先是一怔,然后就點頭:“好,好,小心些好,那就賞點心吧。”
方婉詫異,段雙兒把點心端了過來,旁邊自有宮女接著,方婉見是一碟紫瑩瑩的烏梅糕,一碟紅豆沙餡的荷花酥,都是熱的,端過來就有暖暖的甜香撲過來。
今日方婉與蕭重絕早進宮,因為是在宮里,怕失儀出丑,他們連湯羹都不能喝,只能生咽了兩塊點心,吃完了才能喝一口茶順順,本來就吃的早,方婉聞著味兒就覺得餓,段雙兒與她有交情,是她的關系薦到太后娘娘跟前的,舉宮皆知,是以段雙兒也不太避諱,笑著道:“表姐體質不太合用參湯,吃點兒點心也是一樣的。”
方婉這便笑著點頭,又謝了恩,接了過來吃。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這是太后娘娘賞的點心,一碟四塊,一口一塊的量,她謝恩接在手里,當著人,慢慢的就吃完了。
幸而是熱的呢。
方婉知道這是段雙兒給她行的方便,上的好的熱的,宮里主子賞菜賞點心,是必要用完謝恩的,但凡留下一點兒,雖然不是罪名,但叫人說起來都不好聽,難免落怠慢兩個字,誰都不敢。可其實這雖然是恩寵,但大部分時候賞的菜,本來就是膳房做了送到主子的桌子的,再老遠送過來,多半已經涼透了,照樣得一口一口全部吃光,還不能請人一起吃。
當然有時候是因為打點的不到位,膳房故意送的冷了的菜。
方婉很記得,那年正月,溫郡王妃宮里朝賀回來,就上吐下瀉鬧了快半個月,起因就是蔣貴妃賞她的兩盤子菜,方婉雖然沒進宮,卻有消息,知道是涼透了的肉菜,據說上頭還有白花花的豬油,溫郡王妃照樣得當著人一口一口吃完,方婉當時還琢磨了一陣子,覺得蔣貴妃那是有意敲打溫郡王妃的,那年頭前的十二月,溫郡王庶長子夭折了。
蔣貴妃不想叫人看她們這一邊的熱鬧,卻又不滿溫郡王妃,不管是不是有人下手,哪怕是病死呢,溫郡王妃也有個照看不力的罪名,橫豎跑不掉,所以才用這個法子整治她。
蔣貴妃在宮里二十年,哪里能不知道這些事兒?不然大過年的又不留膳,賞什么菜呢。
不過太后應該不是整治她,還有,段雙兒真是深得太后信任,太后吩咐賞參湯,她就敢駁回,也不知道她悄悄的跟太后說的那是什么話,太后還聽了。
一時兩人從宮中告退出去,綠梅才悄悄跟她說:“我剛才在門外候著,段姑娘過來問了我一下王妃換洗的日子。跟我說,太后娘娘賞了參湯,她見王妃剛才頭暈,所以來問一問,怕有妨礙,小心不過逾的。”
方婉這個月確實拖了日子,她以前一直挺準的,只不過這才拖五日,也沒有別的征兆,是以暫時還沒放在心上,總得再有一個月才能查出來,段雙兒這是小心,寧可不賞,以防萬一,可見她心細處。
方婉有點明白段雙兒是怎么掙出頭的了,太后娘娘跟前確實很需要這樣一個人,能替她老人家想的周全,做的周全。
蕭重方婉回了景王府,府里早在他們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底下人都動了起來,這個時候更加熱鬧,關系親近的人家,此時就差不多在開始上門來了。
到了中午開宴的時候,外頭一陣喧鬧,原來是皇上又從宮里賞了上進的玉泉酒來,一車都是鵝黃標簽的酒壇子魚貫送了進來。
眾人都說,景王殿下恩寵一時無雙,可結合今日長春宮的事,方婉覺得,皇上這是趕在這個時候,做給世人看的,所以接下來,必定又是對蕭重不好的消息。
皇上此時沒有在御書房,太后命人封好送來的東西,就擺在他的面前,十分熟悉。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沒有動靜,也沒有表情,可殿里伺候的太監們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墻里只當沒自己這個人。
他們伺候皇上不止一日,當然看得出皇上這個時候心情絕對不好。
過了一會兒,皇上拿起簪子,隨手一扭,就拆開來,看起來有點熟練,他拿起了那卷的緊緊的紙筒,展開來只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的放在蠟燭上燒了。
皇帝拿起那拆成兩截的簪子,這種東西,怎么瞞得了慎刑司的那些老手!她根本不知道,當年用這簪子送信,沒被人察覺,那是因為那些人其實都是他的人,誰敢察覺?
知道的都只當不知道!
她竟然當它是萬無一失的嗎?
這樣的東西,那是當皇帝要它是萬無一失的時候,它才是萬無一失的!
‘叮當’一聲,皇帝把那兩截簪子擲在地上,吩咐道:“拿出去,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