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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沒有人下來,只聽到里頭有人說話:“這一次,你太急躁了。”
這是一個說話清亮的男子聲音,聽起來還很年輕。
蕭文沒有說話,雖然這個人對著他這位皇子,說話態度沒有一點恭敬的味道,蕭文也沒有什么表示。
那人接著說:“你不該現在就選蕭重的,蕭重身邊有多少人,你是知道的,布置不夠,怎么殺得了他?幾個月時間,太短了。”
蕭文終于說話了:“你不是一直要殺他嗎?現在反而不滿意了?何況雖然他沒死,但鬧的夠大,我們舍出去的那些人就不虧了。”
那個人的語氣很平板,從中似乎完全聽不出喜怒來:“我并不覺得現在是鬧大的好時機,我們很多地方還沒布置好。”
蕭文抿了抿嘴,沒有接這句話。
車中似乎有一道視線投向了蕭文隨手放在廊下小幾上那支鮮紅的梅花:“是因為方四姑娘吧?”
車中人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你不想看到蕭重安安穩穩的娶了方四姑娘,所以選了他,選了那個時候?”
蕭文把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還是不開口。
車中人的聲音中終于有了一點譏誚:“多情種子。”
蕭文緩緩的站了起來:“我們蕭家不是向來出多情種子嗎?你若是不喜歡,可以換一個人,我還有不少兄弟。你也可以看看除了我,還有誰會目無君父兄弟。”
那車里的人,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蕭文冷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終于,那里面的人又恢復了平板的語氣:“這一回就這樣吧,我會派人善后的。今后不要再這樣輕舉妄動了。”
“你只要登基為帝了,哪個女人得不到?包括景王妃也是一樣。”那車里的人這話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安撫。
可蕭文也覺得有點可笑。
看著那車又緩緩的開走了,蕭文想,他大概是覺得自己是長大的這幾個皇子里最好控制的一個吧?
所以這一次自己不受控制了,他就親自來了。
但是,自己的確還不能離開他的幫助,在現在長大的皇子里,他確實是最弱勢的一個,三哥是蔣貴妃獨子,母族國公府,妻族長公主府。四哥母親雖然早逝,可卻是當年的皇貴妃,現在舅舅一門不僅有江南提督,還有東北將軍。
而大哥……自己與大哥同母,大哥因為占了長字,又開府較早,母親一門心思都指望大哥能得儲位,有什么好處都只想到大哥,而自己應該幫助大哥,今后大哥登基,自己作為親兄弟,自然也是榮華富貴了。
可是皇帝和皇帝的親兄弟,能是一樣的嗎?
他也是清楚了這樣的形勢,才最終找上自己的。
蕭文其實到現在都還不十分清楚這個人的勢力能量到底有多大,但他交給自己的那一部分資源和人手,已經非常讓人心驚了,照著他的布置進行下去,或許確實有希望……
至少他很清楚,大哥現在手里的東西,是絕對比不上自己的。
那人說的那些話,只有一句最合他的心意,所以,他是必須要坐上那個位子的了。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是景王殿下蕭重的二十歲生辰,宮里頭早早的提前了七八日就賞下了大筆的賞賜,方婉叫人都擺在正房的堂屋里供著,黃緞子搭著,一看就知道是御賜。
還沒有哪一位皇子的生辰有這樣多的賞賜,前年冬天齊郡王的二十歲生辰現在還能拿出來比一比,自然是不如的,是以有的人在猜想是不是因為袁太妃的緣故。
袁太妃一直沒有出來,封宮到這會兒,連景王殿下本人都只能在宮外磕頭,不能進去,這種事情,外頭人肯定是會私底下議論的,議論的結果肯定也很多,但至少不會有人相信袁太妃是真生病,而起碼一半以上認為袁太妃是得罪了太后或者皇上,被實質性的打入冷宮,只是因為皇上處置先帝嬪妃不太好,才沒有明說。
有這樣的猜測,當然也會同時猜測景王殿下因為母親失寵于太后和皇上。所以這一回,太后和皇上趁蕭重生辰,大筆賞賜,曉諭內務府好生伺候,熱鬧的請一回客,便可見景王殿下自己是沒有失寵的。
皇上圣心如何,其實常常只需要一點點表示,就可見端倪,任是再得寵愛的人,皇上只要晾上兩回,就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他失寵了,而這一回景王殿下這里,皇上就是有意告訴人,太妃不管怎么樣,景王殿下還是朕最喜歡的小兄弟的!
皇上和太后一前一后賞了那些東西出來,方婉心領神會的擺在正房展覽,差不多占了半間屋,很快,各處就開始給景王殿下送壽禮了。
當然也有人猜測,是因為皇上上個月把自己的六皇子出繼給了鎮南王府,這件事也算議論紛紛,可顯然,皇上不愿意人家議論,就趁著景王殿下這回生辰,讓大家都去議論景王殿下了。
可不管怎么樣,景王府花團錦簇,熱鬧非凡,天天都有人往這兒送禮,那些在外大員,開牙建府的各方諸侯,人雖然在外頭,可大部分都有家眷在京里,就算沒有,也有自己的人在京城里,見狀不敢裝不知道,就都比著人送禮。
方婉點著禮單冊子,敏感的感覺到京城里形勢的緊張。
送禮收禮一向是個技術活,尤其是位置越高,或是越風頭浪尖的人物,有心的人,單從歷年收禮的禮單上,就看得出不少端倪來,方婉顯然就是這樣一個全方位的技術性人才,她把往年生辰禮和年禮的單子一對比,就有了感覺。
蕭重被刺,是他迎親的路上,又是熱鬧被人圍觀的時候,比光天化日還要厲害。加上這件事,后來據說扯上了三殿下溫郡王,溫郡王進宮在皇上跟前哭訴,還被訓斥了一回,但事情最終還是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是以京城里形勢的緊張,一般人或許還感覺不出來,但那些封疆大吏們,哪個不是耳聰目明的,他們這一回的禮就送的非常的平,因為皇上的態度,和景王殿下二十整壽,這禮單就比舊年里加厚了兩分,而且是大家都一模一樣,方婉覺得,他們簡直好像是商量過的一般。
整理了禮單之后,方婉就跟蕭重說起來,蕭重笑道:“這些人,哪個不是積年的老賊,咱們不被他們算計就不錯了,你別管他們這些。送了禮,咱們收下,今年既然皇兄有心,咱們跟著發點兒小財,也算不錯。”
蕭重歪在她身邊的炕上,還翹著腳:“還是富貴王爺做著舒服,皇兄給個眼色,就有的是人送銀子來。”
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只有激烈的跑動騎馬之類還不行,平日里行走已經看不出受傷了,前日給他量身做秋天的衣服,還發現他養出膘來了,原本勁瘦的腰,抓起來一把肉。
方婉說:“我看這富貴王爺也不好做,你看你在家養著這幾月,胖的什么樣。”
說著,方婉扭身摸摸他的下巴:“看,雙下巴都有點兒了。”
方婉一擰身,她本來就極為婀娜的腰身越發擰出來一個驚心動魄的曲線來,蕭重叫她摸的癢癢,順手就摟了她的腰,把她給拉了下來。
方婉腰身盈盈一握,蕭重的兩只手合攏還有一點兒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