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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雙兒笑道:“姐姐吃著好,就是我的心到了。”
方婉連忙道謝,段雙兒伸手摸一下方婉耳畔的新耳墜子,還是上回蕭重給她的珊瑚的,這一次用的水滴狀的,她笑道:“這個倒好看。”
段雙兒傾身細看,在方婉耳邊小聲道:“前兒晚上,太后突然去了長春宮。那邊處置了不少人。”
段雙兒語速飛快,方婉還是聽的清楚:“皇上臉上好像帶了傷,叫人用東西遮住了。”
方婉這樣的人,手都不禁一抖。
方婉還是鎮定的到長春宮磕頭,長春宮宮門緊閉,連一個出面的女官都沒有,里頭悄無一絲聲息,好像荒蕪了許多年的宮殿一般。
第71章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方婉從宮里出來,交代了鄭氏兩句,讓她先回家去,她自己就直奔景王府。
賜婚的旨意,當然也下給了景王殿下,景王府此時也換上了喜慶裝飾,這是內務府管的事兒,不比方家自己做,到底是要慢上一點兒,這里正換呢,卻見準王妃都上門了,景王府里頭的人還好些,很見了方婉幾回,內務府的人,就都忍不住好奇的張望一下。
獨有那位姓白的管事白石洲,就是方瑩未來的公公,也不知是恰巧這一回分到了這里的差事,還是自己去掙來的。自忖有上來的體面,便領頭兒來給方婉請安,起身后笑道:“王爺進宮謝恩去了,皇上向來看重王爺,只怕要留王爺用膳的,下來只怕也是后晌午了。”
到底是他的親娘,方婉有點怕糟,想了一想,這白家既然上自己家求親,可見上進的心是有的,可以用一用,方婉便道:“白大人在宮里人頭熟,我想請白大人替我帶一句話進宮,告訴王爺,我在這里等著他。”
御前私傳消息,也是忌諱,不過這是皇上向來寵愛的景王殿下,新賜婚的準景王妃,這未婚夫妻忌諱只怕要小一點,白石洲猶豫了一下,還是應承了。
方婉照例的往后頭水邊亭子上坐著,橙花如今是景王府內院的丫鬟頭兒,她領頭上前來伺候,方婉問了兩句話:“昨兒前兒,你們王府有什么不尋常的動靜沒有?”
橙花都不用怎么想,就回話道:“并沒有什么事,王爺只是喜歡的很,叫人多賞了一個月月錢,還有就是內務府得了旨意,上門來伺候。”
方婉點了點頭,對橙花說:“但凡有什么事,你都要打發人來跟我說一句,我要知道消息,而且有些事情,看著雖小,只是處置起來,只怕你擔不起干系。”
橙花也是在宮里伺候過的,見識的都是后宮里那些高深莫測,說話模棱兩可,絕不叫人抓住小辮子的說話方式,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說的這么直白的主子,不管她心中怎么想,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答應的,方婉道:“太妃那里你就不必進去了。”
方婉不是不會那種說話方式,但要看對什么人了,對丫鬟,她向來覺得要指令清晰,才能更好的執行下去,靠丫鬟自己揣摩上意去辦事,說不準就要辦錯,甚至陰差陽錯的惹出禍端來。
景王府是絕對不能這樣的。
所以方婉直接叫她不要去宮里見袁太妃。
袁太妃現在如何,方婉通過段雙兒悄悄透露的那兩句話,心中已經有了一點兒譜了,所以才急著請蕭重回來,免得他毫無心理準備,乍然去了后宮見他娘。自己都那么驚訝,蕭重會怎么樣,就難說的很了。
因為他太受寵愛,皇上寵愛他的時候,固然能容他,可皇上是皇上的時候呢?就如袁太妃此時,萬一不容他了呢。
方婉不得不想的周全一點。
白石洲在內務府經營多年,果然人頭很熟,果真把話遞到了蕭重跟前,蕭重回來的時候,還是滿臉帶笑,走路揚塵帶風。
方婉在那亭子里遠遠看見,便站了起來,蕭重今日進宮謝恩,穿了正式的四爪金龍的王服,頭戴金冠,腰圍玉帶,十分的玉樹臨風。
韓九跟在他身后,到了亭子跟前,就退到了一旁,蕭重笑道:“你今日不是也進宮謝恩了么,母親沒留你用飯?”
蕭重的話里,不是不帶著一點得意的。
那一日他去見皇兄,雖然沒有提過繼的事,卻是說了他要娶方婉的意思,蕭重當然是多少仗著一點兒皇兄對他的縱容,甚至還有一點方婉愿意妥協的惱怒。
皇兄是皇帝,按理是金口玉言,說一不二,可就算是皇上,也不是沒有妥協的時候,他從小兒在御書房混過來的,小時候不知道,半大的時候也旁聽了許多政事,當然知道,很多時候,皇帝也是不得不讓一步的。
蕭重覺得,皇兄要他出繼其實不要緊,先給他賜婚了,再出繼,鎮南王就是不很滿意,那也不算很打臉。
而且這本身也就只是一個面子問題,憑鎮南王府,其實妻族的用處就不那么重要了,甚至有時候,還有拖累的可能。
人的野心,總是會膨脹,欲望總是無窮無盡。
皇兄當時還不肯答應,只是口頭上略微松動了一點,沒想到,轉頭竟然想通了。
對比蕭重的得意,方婉的神情就不是那么輕松了,她仰頭看著蕭重,輕聲說:“我進宮謝恩,各處都走了,卻沒見到太妃娘娘。”
蕭重臉上笑容一滯,方婉的神情和語氣,都顯得事情有點不對了,蕭重便坐下來:“娘娘怎么了?”
方婉是特意說了那句話便停下來,讓蕭重適應一下的,這時候她也坐下來,倒了一杯茶給蕭重,才說:“太后娘娘說,太妃娘娘有些不自在,暫時不能見人。”
“但是。”方婉接著道:“我出來的時候,段姑娘也過來送點兒東西給我,趁著沒人在跟前,悄悄的跟我說,前兒晚上,太后娘娘突然去了長春宮,處置了長春宮伺候的下人。”
蕭重皺眉,母后和母親不睦,他當然也知道,但多年來,母親沒有什么出格的舉動,太后娘娘也常是睜只眼閉只眼,不理長春宮的事,算得上是多有容讓的,這一次怎么會突然出手?
方婉又說:“段姑娘還說,皇上臉上帶出了一點兒傷。”
蕭重一震,隨即長嘆一聲。
方婉安靜的看著他。
蕭重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盅喝茶,仿佛在出神,方婉也沒有催促,只是又給他的杯子里續了茶。
過了好一陣子,蕭重才說:“很早之前,當時太后娘娘還只是因為生了皇子而封的才人,皇兄還不算出息,她老人家的處境,你應該能猜得出來,她依附的純嬪娘娘的殿里,除了她老人家,還有一位宋才人,沒有子嗣,但年輕貌美,皇上來純嬪娘娘的殿里的時候,多數是招她。”
方婉不知道蕭重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提到這樣久遠的往事,但她只管耐心的聽著,并打算打斷他,不管他是想平息心境,還是有別的想法,她都能聽下去。
短短兩句話,其實已經拼湊出了那日發生的事了,太妃冒犯了皇帝,被圈禁起來了,這還算是慈悲,冒犯龍顏到了帶傷的地步,那應該是被賞毒酒或者白綾,其實不該有什么說情的余地。
皇上把傷掩住了,是因為這是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