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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看一看袁紫燕的面色,補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方婉的話簡直就是在袁紫燕心上捅上一刀,她本來這會兒心情就很糟糕,被方婉這樣一說,越發(fā)又氣又急,眼圈都紅了,哪里還顧得上細想,不由自主的道:“自是因為太妃娘娘。”
方婉大驚,什么,連袁紫燕都知道了?
袁家很可能知道了那件事,這是方婉的推測,這也是她套袁紫燕的話的目的,方婉需要證實一下這個推測,在方婉的推測里,袁太妃或許已經(jīng)把事情透露給了袁大將軍和夫人,她想,如果這個推測八、九不離十,她就真得想想辦法了。
可沒想到,這話一套,居然是包括袁紫燕都知道了?
她這話套的,把她自己給嚇著了。
嚇完了之后,方婉回過神來,不應(yīng)該啊,袁家再寵愛這個女兒,也不會把這樣的事跟自己尚待字閨中的姑娘說啊。
閨中姑娘自有優(yōu)待,其中一條就諸事不管,像方婉這樣還沒出閣就開始管事的姑娘,十分罕見,而且這是有緣故的。
袁大姑娘這里不應(yīng)該啊。
方婉再著急,也終究還是能冷靜的思考的,袁紫燕大概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身在袁家,她顯然是發(fā)現(xiàn)了袁家十分看重袁太妃,甚至決定自己不進宮,也是袁太妃的意思,是基于袁太妃的利益,所以她才會這樣說。
其中深層的原因,她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如果真知道了,反而不會這樣憤懣。
方婉想通了這一節(jié),就明白自己這話套的差不多了,袁家多半是知情的了,方婉在心底嘆息了一聲,也就用不著多跟袁紫燕糾纏。
她“哦”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了。
袁紫燕這里還想哭訴一番袁太妃不贊同她進宮的事呢,沒想到方婉走的這樣干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甚至連句客氣話都沒有,便怔在了當(dāng)場。
這也太無情了!
一時開了宴,眾人舉杯恭賀壽星,有內(nèi)侍便來宣旨,皇上賞徐淑妃十壇長春酒,徐淑妃離座謝恩,頗覺有面子,眾人自也紛紛恭賀,看起來,皇上看重大殿下,真不是假的。
這本就很有體面了,沒想到宴席之后,皇上竟然親自來了。
徐淑妃臉上放光,不少人也悄悄交換了一個眼色,徐淑妃這樣的壽辰,皇上這樣給體面,莫不是因為格外看重齊郡王?
皇帝是從太后的慈寧宮來的,一個皇子也沒帶,包括徐淑妃的兒子大殿下齊郡王也沒有伺候在側(cè),皇帝穿著明黃常服,雍容又俊美,方婉退在后面悄悄抬眼打量了下,就算不是這樣尊貴,這等風(fēng)采,迷倒一兩個小姑娘,倒真不是難事。
這個時候的皇上,看起來很隨和,與幾位來給徐淑妃面子的大長公主和親王府郡王府的老太妃說了幾句話,然后就皇上就看到了進宮慶賀的袁夫人,袁紫燕此時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一邊,好像頭都不敢抬。
皇上好似略微有一點笑容,又似乎一閃而過,他又偏了頭,與那位戰(zhàn)戰(zhàn)巍巍還要進宮的鎮(zhèn)南王老太妃溫言說了兩句,也并沒有與外命婦說話,便走了。
方婉看徐淑妃這會兒簡直是紅光滿面,脂粉都掩不住。
八月底消了暑熱,太后娘娘身子也大好了,宮里便開始選秀了,方家的姑娘不參加,康南云已經(jīng)進宮去選秀了。如今康家也買好了宅子,只是還需修葺清洗,暫時還沒搬過去。
鄧家那頭已經(jīng)妥當(dāng)了,就等康南云落選出來,便來提親,景王殿下的親事,也預(yù)備著選秀之后,給四殿下、五殿下賜婚的時候,一起下旨,同時還有幾位公主要下降,皇家這一年,頗多喜事。
蕭重的事其實還早,方婉此時反而沒有了那么緊張,她最怕的是不知道蕭重當(dāng)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完全無從防范,如今進京不過四個月,她差不多已經(jīng)能還原出當(dāng)年最大的可能,這樣就能想辦法防范化解了。
第一要緊的是,不能讓袁紫燕進宮。
袁紫燕進宮為妃,生下皇子,袁家實質(zhì)上就成了蕭重最大的敵人,同時又還握有蕭重的把柄,就算不是他們家動手,那也是一張催命符。
今后的四年,發(fā)生的大事方婉都還記得,除了他的那些差事,其他的事情便基本沒有和蕭重有關(guān)的,是以以前方婉才相信他是急病去世的。
袁紫燕還有兩年呢,方婉不著急,她覺得可以說服袁太妃,早點把袁紫燕嫁出去,挑一個有權(quán)有勢的人家,袁太妃是會情愿的,在她看來,這就是助力了。
再然后,便是徐徐圖之,袁太妃志大才疏,又在深宮之中,別說出來,輕易連外人都見不到,她拿什么合縱連橫去,說不定還要把這個重任交給她,到時候她便可以虛與委蛇,敷衍過去就可以了。
這就是最好的情形了。
可若是這樣不行,袁家也十分心熱,看自己這邊不得力,袁太妃通過袁家再往外聯(lián)系,聯(lián)絡(luò)上別的權(quán)臣,把這個秘密搞的人盡皆知,她就預(yù)備著真的和蕭重私奔算了。
不管哪種情形,總是還有幾年呢,方婉把事情盤算了好幾遍,總覺得還有緩沖的余地,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急不來的。
今后的事兒,說不定會有好的發(fā)展呢?
世事瞬息萬變,方婉很明白這個道理。
就好像她的弟弟,這一世不是好好的出生了嗎?方婉剛剛這樣想,就見弟弟的奶娘抱著小家伙來了,笑道:“哥兒在屋里待不住,非要出來,太太打發(fā)我們,來姐姐這里玩。”
祥哥兒快兩個月了,吃的肥嘟嘟的,哪里摸著都是肉,手臂藕節(jié)一般。只要醒著,就不愿意呆在屋里,非要抱出來,不然就哇哇大哭。
鄭氏當(dāng)然也情愿自己兒子和方婉姐弟情深,她的月子還沒出,便常打發(fā)奶娘給抱到方婉這里來,小家伙也喜歡姐姐,方婉抱過去,他黑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半點兒不哭,還咧嘴笑呢。
“大了不知道多淘氣。”方婉如今抱孩子也熟練了,看的喜歡,抱著他親了好幾下,祥哥兒又咧嘴笑起來。
她也要生個大胖小子!真是太可愛了。
“王爺來了。”有小丫頭跑進來回稟,方婉就笑了,抱著祥哥兒走到門口,見蕭重穿一身親王的王服,十分俊美,而且看起來心情就很好的樣子,方婉隨口問:“剛從宮里出來嗎?”
蕭重見方婉抱著弟弟就在門邊兒,隨手就摸了摸,小家伙跟他還不怎么熟,叫他摸了,雖然沒哭,還是扁了扁嘴。
一邊就跟方婉說:“嗯,在御書房看擬旨呢。”
看他心情頗為飛揚,方婉便使壞,把祥哥兒往他跟前遞:“王爺抱一下?”
蕭重嚇壞了,連往后退了好幾步:“別遞過來啊,這么小個東西,抱壞了可這么得了。”
方婉哈哈笑:“我瞧你很歡喜的樣子,是有什么好事嗎?”
“你猜?”蕭重果然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