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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再說:“這些人家之外,還有沒有類似的人家,也請五少替我留意?!?
鄧康時又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們還商討了一點細節(jié),蕭重沒有多說話,這倒是讓鄧康時更加對這位未來的景王妃刮目相看了。
直到和方婉坐到了馬車之上,蕭重才笑道:“你這又是哪里知道的?倒也奇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別的姑娘就知道衣服首飾,你倒是除了那些個,就沒有不知道的了?!?
方婉頓時不服氣了:“那些我怎么不知道了,我偏就是知道,今年夏天就流行櫻紅、湖碧、羽藍色的蘇制軟緞和蟬翼紗,還有疊紗粉霞、碎珠流蘇、云形千水、白梅蟬翼的花紋,上頭的衫兒定要是掐腰的款式,唔,珠子流蘇果然又流行回來了。”
方婉忿忿然的說:“就看我平日里用的素凈,就以為我不講究嗎?告訴你,今年一冬流行白狐貍,我都猜得到!”
蕭重:“……”
明明從來都很淡定,怎么這樣一句話就炸毛了?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蕭重雖然不知道哪里說錯了,但還是趕緊安撫:“好好好,我知道了,今年冬天要白狐貍嘛,我去給你找些好的來。定比外頭買的好?!?
方婉這才嘟一下嘴,算是同意。
蕭重這才說起正事來:“這是今日你在顏府發(fā)現(xiàn)的不對?”
“恩,是我今日在那府里看到的?!狈酵褚仓雷约哼@是與今后的事印證才有這樣敏感的,若不是知道,大約沒有人看得出這有什么不對,說:“你聽我這樣把這些都分出來,是不是也覺得不對勁了?”
“你想的沒有錯。”蕭重道:“一家兩家在那里,倒是不顯,這么多人家,又沒有親戚關(guān)系,還至少有一半不是京城人家,這就是都攏在手里了。蕭瀾的銀子花銷有一點問題,我也知道一點兒,郡王俸祿五萬銀子一年,加上封郡王的時候按例賞的食邑,皇兄從內(nèi)務府給的莊子和鋪子,統(tǒng)共一年不過十萬銀子的收益罷了?!?
蕭重算的清楚明白,可見他倒真是辦慣了差事的,說起來門兒清:“他府里的花銷倒是不大,但外頭花的就不少,只是一直不知道他銀子的來路罷了——皇兄也沒叫查?!?
“看起來,這是蕭瀾的一個銀子口袋了?!笔捴刈聊チ艘幌?,又搖搖頭:“還不止,蕭瀾應該還有來銀子的地方。”
他大約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這些人家,滿算起來,一年不過四五十萬銀子的進項,總不至于一總兒都給蕭瀾使,算個一半就不錯了,大約二十至三十萬之間,也算是一筆橫財了?!?
方婉與他說起這些事情,便發(fā)現(xiàn),蕭重大約因為是皇帝親自養(yǎng)大的,遇事便顯了出來大氣,不僅看得透徹,而且高屋建瓴,總攬全局,于細處并沒有格外理會,單看他們兩個注意這些人家的時候便看得出來了。
蕭重一旦注意到了這些人家,他對于這件事的思索,便是二十至三十萬銀子,然后就能得出齊郡王的銀錢來源不止這一處的結(jié)論。于他來說,也就算是對這件事心中有數(shù)了,這與方婉的風格完全不同,方婉查的那可是細賬,既然交給寶宜票號去查,那數(shù)目大約會細致到千兩這個級別,但是,方婉這個查法,其中卻沒有齊郡王的花銷這一項,她反而得不出同樣的結(jié)論來。
這其實與兩人的出身和成長經(jīng)歷有關(guān),方婉思索了一下,覺得處于蕭重那個級別,確實只要心中有數(shù)到那個程度其實就可以了,用不著過于細致。
怪不得陛下曾讓他辦那么些差使呢,方婉心中也不由的佩服起陛下來,蕭重上輩子吃虧就在于沒有防備,想來也是,誰也不會防備自己的親娘吧!
不過這一回有自己了,自己可以替他防備,也可以替他完善細處,方婉想著,不由的就點點頭:“我們這倒算是天生一對了?!?
然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說了出來,蕭重正目光炯炯的看向她。
方婉天生有股子打臉都要硬頂?shù)钠?,此時話已出口,硬著頭皮都要頂上去:“看我做什么,難道不是嗎?”
蕭重笑著連忙點頭:“當然是,除了我,還有誰配得上你呢?”
果然還是很知情識趣的,方婉又覺得心中甜甜的,她時時有一種吃了糖的感覺,就是蕭重不在跟前,有時候單是想到他,就難免有那種甜絲絲的感覺。
這才是男女之情嗎?方婉想,便是不生五個孩子,也足夠補償了。
蕭重卻沒有想到這上頭,他感興趣的是方婉為什么要查齊郡王的事,這些皇子們的事兒,都由皇兄做主,他們這樣的人,就算知道些什么,都不會主動去查,儲位相關(guān),難免有一點犯忌諱。
方婉聽他這樣問,她所知道的一些事,卻是不能說的,齊郡王雖是大皇子,早年也頗有聲勢,還在葉正成一事上暗害了蕭祺一回,頗得了個賢王的名號。但后來在奪嫡之事上并沒有真的占上優(yōu)勢,甚至有幾年,還在表面上做了一個只愛讀書,養(yǎng)著一批舞文弄墨的清客的閑散王爺,以前,方婉只知道齊郡王是牽連進了貪腐案,皇上雖沒有查他,但私底下大約也是狠狠的訓斥過,以致齊郡王都做出了無意儲位的模樣了。
以前方婉不知道細節(jié),這會兒她看到顏家這樣的場面,兩相印證,就明白了不少。
要奪嫡,財源是必要的,養(yǎng)人手必不可少,齊郡王在側(cè)妃的娘家這里,聚集了一大批只富不貴的低級官員,這些人確實有銀子,合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照蕭重的估計,二三十萬銀子一年,也很不少了,而且誰不愿意奉承齊郡王呢?出了銀子,今后前程自是更好,有些人家,只怕想出銀子還摸不到門路呢,這個聚財門道其實真不錯,且與顏家走動,品級差不多,也不顯眼,這位顏大人也算能干了。怪道顏側(cè)妃沒了之后,齊郡王一副深情模樣,忘不了顏側(cè)妃,又納了一位小顏側(cè)妃呢。
可是在今后的一兩年里,這筆錢就變的燙手了。
蕭重大概也算鐵腕了,只賣他哥的帳,他辦的那幾件案子,那里頭坐著的富貴人家就占了一半兒,大約他沒有給自己侄兒面子,據(jù)實上奏了銀子去向,這不僅僅是沒了銀子,這于奪嫡上可是狠狠的栽了一回,居然靠收貪官銀子辦事,這樣的皇子,那離儲位大概也就遠了。
蕭重有多少敵人,方婉現(xiàn)在不清楚,但齊郡王未來肯定是一個。
方婉便笑道:“那總是你侄兒,我既然發(fā)現(xiàn)了不妥,查一查,有了數(shù)兒,你回頭提醒皇上一聲,有些事上皇上才好辦不是?難得皇上親自來看我一回,這也就算是我的孝心了。”
她覺得陛下其實也會保護蕭重,如果提前得知齊郡王貪腐的事,說不準就不會交給蕭重去查了,即便有關(guān),安排也會不同。
蕭重不大信方婉這一套說辭,他還是覺得,方婉這還是在為他打算,就好像她總覺得他很快會死,所以總是在未雨綢繆,竭盡全力的想要救他似的。
好像她真的是特別怕他死,甚至曾經(jīng)怕到明明那么喜歡他,又是一個配得上她的王妃之位,她也不愿意嫁給他。
這已經(jīng)不是怕他死,這是篤定他會死了吧。
蕭重不自覺間,開始重視起這個問題來。
今年熱的有一點邪門,從端午過后,就沒涼快過一日,到了六月中,越發(fā)熱的人都坐不住,連方婉這樣的京城新貴,都明顯感覺到大家都消停了,帖子都沒人下,人人在家里乘涼呢。
百花胡同也早就送了冰了,內(nèi)務府也不知道是得了哪個渠道的授意,總之是說話算數(shù)的人,送這邊的東西,比照著親王妃的分例減等來送的,方婉這屋里就在角落里放著冰山,別的屋里就差了些,在市面上買的冰盤來擱的。
一大早,蘇太太就笑吟吟的來跟方婉說話,方婉如今才知道,這套百花胡同的宅子,蘇家就等于是大管家,和這宅子相關(guān)的一應事務,蕭重都是交給他們家來辦的,這宅子的一應修葺、添置等,也都是蘇家去裁度著辦,也不用報賬,只每年在景王府領(lǐng)上一筆固定的銀子,這樣,景王殿下只要需要用到這宅子的時候,就有一套光鮮堂皇的宅子和人手可以使。
蕭重把宅子借給了方家使,蘇太太也就負責支應這里的一應事務,方婉覺得這個管家的法子想的特別好,又省了心,又給屬下施了恩,讓他們一年里也有些進賬,既是固定一筆銀子,不管蘇家能落多少銀子,都是光明正大的,只要差使辦的能過眼,不讓主子挑出大毛病也就行了。
水至清則無魚,大方一點,底下人殷勤,自己使著順手,這才是正經(jīng)做主子的樣子,方婉這樣想了一想,便覺得這做王妃和做側(cè)妃可真不一樣,做側(cè)妃的時候她才不會想這個事呢,她不攪出事兒來就算不錯了。
蘇太太就挺殷勤的,一早就來笑道:“已經(jīng)接著信兒了,今日午時前后,老太太和三老爺三太太的船就該到通州碼頭了,昨日就有人在碼頭候著了,我來跟姑娘說一聲兒,這就伺候大老爺大太太去通州接老太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