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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是!”
“是!”
“……”
靳楓分派完任務(wù),所有的人分頭行動。
越往里走,火越大,靳楓皮膚感覺到灼燙,心卻越來越?jīng)觥?
還沒到王奶奶家門口,王村長就不愿意往前走了,看著熊熊大火,嚇得瑟瑟發(fā)抖。
“長官,那王奶奶,這么大年紀了,萬一救不了她,白白搭上我們這幾條人命,值得嗎?”村長顯然不笨,話鋒一轉(zhuǎn):
“還是,長官您假公濟私,為了救你那個什么姓鹿的朋友,讓所有人再去冒險?”
“她是我妻子,肚子里有兩個孩子,可能被人藏在這三個村子中的某一個地方。”靳楓眼眶紅了,嗓子一度哽住,暗暗呼吸了一口氣,才恢復正常:
“就算不是她,任何一個人,我都必須去救!誰的命都是命,救人只是救人,沒有值不值得。你懂嗎?你走吧,追上他們,去安置村民。”
靳楓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他已經(jīng)放棄讓這個人陪著去救王奶奶了,讓他心痛的不是他的猜忌,而是他明知道鹿鳴現(xiàn)在身處危險,他卻仍然朝著王奶奶家的方向走。
身后的村長,站在原地發(fā)愣,卻沒有轉(zhuǎn)身離開,看著靳楓闖入火中。
村頭一棟靠山的低矮茅屋里面。
“老奶奶,您快走,爬也要爬出去,您別管我啊。”袁一武不停地哀求道。
回答他,只有“咚、咚、咚”的聲音。
整個房間里面到處是火,床靠著的那面墻已經(jīng)倒塌,袁一武一條手臂被壓在床底下。
一個身材瘦小的老太太,蒼白的頭發(fā)凌亂不堪,臉上爬滿皺紋,深陷的眼睛里面兩顆黑眼珠一動不動,掉光牙的牙床有些萎縮,往里凹陷的雙唇顫抖著。
老太太跪在袁一武旁邊,一雙爬滿青筋的手,在壓著床的磚堆里摸索著,摸到一塊磚,往旁邊扔掉,再繼續(xù)摸。
她身后的火已經(jīng)越逼越近,眼看就要被火吞沒。
袁一武哭得稀里嘩啦的。
他找到這里的時候,房子已經(jīng)著火,里里外外找過,卻找不到人,后來發(fā)現(xiàn),老太太許是收到驚嚇,躲在了床底下。
他把她抱出來,墻突然塌了下來,他把老太太往外推出去,他自己半邊身體被壓住。
老太太一個磚一個磚地往外扔,他一點點往外移動,身體出來一些,腿也出來,可手臂壓著怎么也動不了,不管他怎么勸說,她就是不肯走。
袁一武抹掉眼淚,繼續(xù)勸說:
“老奶奶,您出去了,幫我去看看我家小月亮,她很可愛的。我好喜歡她。她也喜歡我。要是她以后看不到我了,一定會難過的,該怎么辦呢?”
袁一武說著說著,意識到他不該這么說,又換成哀求的語氣:
“老奶奶,您不要這么固執(zhí)好不好呢?三哥一直說,能救一個是一個,能活一個是一個。您不要讓我白忙活一場啊。”
“……”回答他的,依然是“咚、咚、咚”的聲音。
袁一武絕望之際,聽到屋外面有聲響。
靳楓已經(jīng)跑到茅屋前,房屋眼看就要塌了,他伸手去推門,著火的木門突然往前砸過來。
他閃到一邊,躲過了門,泥墻圍成的院子里到處是火,火舌從四面八方竄過來。
靳楓每走一步,便有東西砸過來,舉步維艱,好不容易穿過院子,進入屋內(nèi)。
“三哥?”袁一武聲音里充滿欣喜,臉上卻滿是眼淚,一邊抹眼淚一邊嘀咕道,“我就知道三哥你會來的。”
靳楓跑到老太太跟前,二話沒說,把趴在地上的老太太抱起來,沖了出去,一口氣跑出茅屋的小院。
剛才沒跟上來的王村長就站在門口,他想說什么,靳楓把老太太放到他手上:“馬上把她送走,不要再回來!”
村長被靳楓推著往外走,只能邊走邊說:“長官,我先送王奶奶出去,我就在剛才那個等你。我有事跟你說。”
靳楓把他們推出一段距離,轉(zhuǎn)身,再跑回茅屋內(nèi),來不及推床上的磚,雙手抓住床板,用力往上抬,額頭脖子青筋瞬間凸起。
床板沒動,上面的轉(zhuǎn)頭掉了一些。
茅屋的屋頂已經(jīng)開始往下墜落碎瓦片,袁一武嚇得大驚失色:“三哥,你別管我了,快跑!”
“閉嘴!”靳楓屏住一口氣,再次往上抬,床板終于掀動了。
袁一武手臂已經(jīng)被壓得失去知覺,借著另一只手把手臂抬了出來。
他動作太慢,靳楓用腳一撥,袁一武滾向一邊。
“嘭!”
床板掉落,發(fā)出巨響,床對著的天花板塌了下來。
靳楓轉(zhuǎn)身跑到袁一武身邊,把他拉起來,把他另一條手臂架在肩膀上,連拖帶拉地把他拽出茅屋。
他們經(jīng)過之處,兩邊的墻壁開始剝落,磚頭砸下來。
他們剛走出茅屋,“嘩”的一聲巨響,搖搖欲墜的茅屋轟然倒塌,轉(zhuǎn)眼被大火吞噬。
袁一武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熊熊大火,幾乎看不到磚頭、茅草了,脊背冒著冷汗,不覺吞咽了兩下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