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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鐘宇修訂婚,只是為了做給父母看的。他也跟我有類似的問題。我跟他一開始就達成了共識,我們都是自由的。中國這種訂婚儀式,給親戚朋友擺擺酒席,根本就不具備法律效力。你是不是介意這個?”
“我不介意。”靳楓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水珠,在她額上啄吻了一下:
“我說過,就算你要跟別人結婚,我們這輩子都不能結婚,我也不介意,只要你心里的人是我。樂觀一點想,你媽媽比我們年紀大,她總有一天會離開,到時候我們再結婚也不遲。”
“萬一她活到一百歲,我們也六七十歲了呢?現代醫學發達,人的平均壽命提高,百歲老人多的是。”
鹿鳴這個人生性悲觀,總喜歡把最不好的一面也想到。
“那就想別的辦法。你要相信我有這個能力,改變你媽媽的觀點,我會讓她接受我。”
“可是……”
“不用再可是,“他沒給她機會再可是,腦補各種可能,“以前犯過的錯已經沒辦法再扭轉,但我們不能再沖動,重蹈覆轍以前的錯誤。其他事以后再說。”
他把她手中的戶口本拿過去,拉著她上樓,把戶口本放回去,才下樓,上車。
靳楓把車開往醫院的方向。
一路上,副駕座上的女人很安靜。
鹿鳴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靜默不語,從興奮的頂點,跌落到失望的谷底,情緒大起大落之后,有些疲憊。
“在想什么?”靳楓一手握著方向盤,騰出一只手,在她頭頂上揉了揉,把她的頭發揉亂了。
“不許揉我頭發,不許把我當小孩。”鹿鳴有些惱,推開他的手,把頭發理順。
他沒再揉頭發,打開手剎旁邊的一個小盒子,從里面拿出一根棒棒糖,推了她一下。
“給你。”
“……”鹿鳴又氣又想笑,但還是接過了棒棒糖,把包裝紙剝掉,放進嘴里。
有點甜,有點酸,還有點,跟她此刻的心情很像。
她專注著吃糖,沒再去想他們結婚的事。
“想不想回昆侖山?”
“好啊。”她轉頭看向他,“你那么忙,能抽出時間嗎?”
“我不是國家總理,不用日理萬機。”靳楓沒說他剛好要去昆侖山辦事,打轉方向盤,“你最遲什么時候要回去?”
“五一吧,一般我們春節沒回家,五一就必須回家,不然我媽又要炸了。”
鹿鳴忽然意識到,她去年十二月就來了玉侖河,到五月份,就是半年了。
耗了這么久,他們昨天才在一起,她想想就覺得虧。
“亞洲雪豹保護聯盟舉辦一系列的交流活動,就在離昆侖山不遠的城市,他們給我發了邀請,我之前沒打算去,如果我們回昆侖山,剛好可以去看一下。你覺得怎么樣?”
靳楓有些意外,轉頭看了她一眼:“雪豹不是拍完了嗎?”
“這件事,其實永遠都沒完。”鹿鳴想起她在腦海里想了無數遍的計劃,嘆了口氣。
車子已經進入醫院,靳楓找了個停車空位,把車停好。
兩個人各自下車,找到達哇住的病房。
快到病房的時候,他們就聽到袁一武的聲音。
“吃飯咯,達哇乖,今天一定要好好吃飯。”
“……”
門沒有關緊,虛掩著。
透過門縫,能看到房間里面,袁一武在搖動病床尾端的一個手柄,床頭漸漸升高,達哇原本躺著,最后變成半躺著。
高度升得差不多了,袁一武停下來,把床上的折疊桌子打開,橫在達哇面前。
達哇神色憔悴,眼睛始終閉著。
袁一武把一盒一盒的菜打開,放在折疊桌上,坐起床沿,推了推她,她也沒什么反應。用調羹舀了一勺白米飯,送到她嘴邊,她卻根本不張嘴。
“達哇,能不能吃一口?求求你了,你不吃,怎么好起來啊?”袁一武歡快的聲音,又變成了帶著哭腔的聲音。
達哇搖了搖頭,眼睛還是閉著的。
袁一武氣得把碗放回折疊桌上,趴在床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小孩一樣抽泣著。
哭了一會兒,起身,抹掉眼淚,又把飯菜端起來,繼續哄她吃一口。
……
靳楓敲了敲門,拉著她進去。
“三嫂?不對,三老師。”袁一武看到鹿鳴,兩眼瞬間放光,咧嘴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眼角還掛著眼淚。
靳楓走到他身后,“誰說不對?就是三嫂。”
“哦,真的嗎?太好了!早就該這樣,改來改去,累死我了。三嫂,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這個星期,我們三哥可是嚇得魂都沒了。我們撲火的時候,他還走神呢……”
“閉嘴!”靳楓拍了一下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