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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到她有情緒,靳楓關掉煤氣灶,把鍋里炒好的菜裝進盤子里,把鍋放回灶上,轉身看向她。
“云杉可能會晚一點過來,她每年都吃兩頓年飯,中午陪她媽媽娘家那邊的親戚,晚上再過來這邊吃飯。”
“現在已經傍晚了,如果是往年,她肯定早就在這邊,幫你一起做飯。”鹿鳴知道他是在安慰她。
“你覺得我是在安慰你嗎?不是,我其實希望她不來,至少不要一個人來,她年紀也不小了,早就該考慮找個人。我們不是也一樣?”
他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亮的光,一種滿懷期待的光。
鹿鳴被他這么盯著,有些心虛,避開了他的視線,把一堆蔬菜搬到洗水臺里面,開始瞎整。
“我來洗,廚房里油煙重,你不想那么早洗澡,就去跟他們打牌吧。”靳楓探頭往廚房外吼了一聲:
“袁一武,你對聯貼好了沒有?過來湊個腳。”
“打牌是吧?沒問題,樓上樓下我都貼完了。”袁一武和達哇收拾好東西,去找牌。
靳楓把手擦干,架著鹿鳴的肩膀,不容她爭辯,強行把她推出了廚房,推到原木長桌前坐下,轉身回廚房。
四個人打對桌,李章程和張小雄,她和袁一武兩兩對桌。
鹿鳴看向達哇,想讓她來,話還沒說出口,達哇使勁擺手,又跑去廚房了。
這種人和人直接面對面的形式,鹿鳴只在小的時候見過親戚朋友們玩,只能硬著頭皮上。
李章程心思縝密,非常穩妥,張小雄看起來漫不經心,牌技卻一流,總是出其不意,袁一武性子急,又毫無城府,心思都掛在了臉上。
結果毫無懸念,幾輪打下來,她和袁一武一局都沒勝。
“三三老師是女的,你們兩個大男人怎么就不懂得憐香惜玉?好歹讓一讓,給點活路啊,太過分了!”
袁一武氣得直叫嚷,“三哥,你快來救場啊,我們被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要都死翹翹了。”
“小武,幾天不見,有長進啊,都會四字成語了。”李章程邊洗牌,邊笑道。
“屁嘞,袁一武這猴孫子,我剛看過他的練習本,到現在都只會寫袁一,不會武,整天在想姑娘呢。”張小雄在旁邊打趣他,朝廚房努了努嘴。
“要你管.”袁一武嚇得躥起來,拍了一下張小雄,偷偷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確認沒人出來,才坐下來。
李章程哪壺不開提哪壺,唱起來了《敖包相會》: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喲,為什么旁邊沒有云彩,我等待著美麗的姑娘喲,你為什么還不到來喲嗬……”
袁一武雙手交叉揮舞,示意他別唱了,結果歌聲沒停,反而越大了。
達哇端著一盤菜出來,聽到歌聲,偷偷看了一眼袁一武,兩邊臉紅得像兩個紅喜蛋。
“三哥,”袁一武沖廚房大吼一聲,“快來報仇,你的人被他們欺負啦。”
“什么叫三哥的人被欺負了?我們就不是三哥的人了嗎?”李章程玩起了咬文嚼字的游戲,“云杉也是啊。”
鹿鳴聽到后半句,感覺有些悶,放下手中的牌,找了個借口,溜出來透氣。
她一離開,李章程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問:“小武,這幾天,北鹿小姐有沒有真的變成我們三嫂啊?”
袁一武似乎沒聽懂,看著他,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
張小雄在旁邊提醒了一句,“他的意思,三哥跟她有沒有睡一個房間。”
“沒有。”袁一武搖了搖頭,如實回答。
李章程和張小雄對視了一眼,顯然都很意外。
“那看來,這個三嫂,八字都還沒一撇啊。”張小雄感嘆。
“不是沒一撇,是根本撇不下去。”李章程一臉擔憂。
“不會的,”袁一武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我好幾次聽到三哥在他房間里嘀嘀咕咕,什么嫁給我,我會把你當寶貝,往死里寵,吧啦吧啦。三哥喜歡她,他們肯定會結婚的。”
“那就更慘了,咱們三哥一撇一捺都刻進了心里,那個北鹿卻什么事都沒有。真是太不公平了。”
李章程表情和聲音都變得嚴肅起來,沉思半晌,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們得想辦法,把云杉叫過來,不然,到時候三哥兩頭空。不管怎么樣,我們得先統一戰線。”
張小雄不置可否。
袁一武越發不解了,使勁搖頭。
他只知道,三哥喜歡這個三嫂,和以前的不一樣,以前他叫云杉三嫂,會被他說,叫這個三嫂,一次都沒說過。
他想起大火撲滅后的那天,他開車送靳楓和鹿鳴回小森林,在車上拍下他們的一張照片。
靳楓抱著鹿鳴的腰睡覺,頭枕在她腿上,她沒有拒絕,說明她也是喜歡他的。
兩個人互相喜歡,怎么會八字還沒一撇?
李章程打斷了他的思緒:“既然他們一直都分開睡,那今晚我們也得想辦法避免發生不該發生的事。你們倆有沒有什么辦法?”
“今天是過年,這種氣氛,最適合發生浪漫的事故了。”張小雄畢竟是有過感情經歷的人,“要么就別讓三哥喝酒,要喝就得讓他醉得什么也干不了。”
“對,不喝肯定不行,我們三個輪流敬三哥,三個臭皮匠抵一個諸葛亮,一個人酒量拼不過他,三個人一定要把他灌醉了!”
袁一武聽著李章程和張小雄你一句我一句,像商量撲火大事一樣認真,最終達成了一致意見。他想反對,卻不知道怎么反駁他們,索性起身去廚房做幫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