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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滾滾,愈燒愈烈,從一個點蔓延成線,很快成片,變成了火海。
不久,偵察機出現在山火上空,四處盤旋,卻只能在高空,無法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對面山火中,突然沖出一只雪豹,渾身被火燒著,像一個火球一樣在滾動。
大鵬?
鹿鳴想到這個名字,“蹭”地站了起來。
她再仔細看的時候,卻什么也沒有。
鹿鳴想起阿牧講的雪豹火中狂奔的故事,又想起紅外相機拍下的那只像大鵬的雪豹,整個人焦躁不安。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拔腿往北山的方向跑。
——
靳楓接到火警后,立刻上報。
他被任命為撲火前線副總指揮,總指揮是玉侖河森警大隊隊長胡卿民。
在靳楓的帶領下,玉侖河森林消防隊雪豹突擊隊以最快的速度集結,裝備妥當,背著風力滅火機等工具趕赴北山火場。
突擊隊到達目的地后,胡卿民進入火災前線指揮部的臨時辦公室。
靳楓去最靠近火災現場的地方轉了一圈,實地了解附近的地形、林相、可燃物類型等基本情況,目測了風向,才來到辦公室。
辦公室中間,四張長辦公桌拼接的大桌上擺放著各種地圖,包括地形圖,林相圖,可燃物分布圖等。
靳楓和胡卿民對照地圖,研究緊急撲火階段的戰略。
初步火情偵察結果已經送到,偵察人員正在匯報火災發生地域基本的地理環境和火情。
“從北向南排列,有三道東西走向的山梁,中間有兩條狹長山溝,溝底狹窄,兩側山坡的坡度不大,約30°-40°,溝口朝西,有一條河在附近拐彎,溝頂是峭壁。火是從北部第一道山梁沿南坡向下燃燒,現在主要是地表火。目前風向是西風,風力不大,1-2級。”
胡卿民聽偵察兵說完,立刻下命令:
“雪豹突擊隊馬上行動,第一步,在第三道山梁開設隔離帶,距離第一道山梁隔了一道山梁,時間應該很充足,能保證消防員的人身安全。”
靳楓一聽,當即反對:“不可以!”
他眼睛盯著地形圖,腦海里不斷閃過一些可能的情況。
“為什么?”胡卿民不悅,“別告訴我你又要用什么以火攻火的策略。我們是撲火,不是放火,這些可都是最珍貴的木材!”
靳楓知道胡卿民的牛脾氣,上次為了說服他用以火攻火,軟硬兼施,就差沒跪下喊他爹。
“大隊長,你看。”他指著地圖,耐心解釋:
“如果山火燒蔓延越過第二道山梁,很快會逼近第三道山梁,并且是從山下往山上燃燒。山坡上的可燃物受熱輻射和熱對流的影響,在第三道山梁開隔離帶,很容易被上山火突破,撲火人員會很危險。”
“你這是瞎扯!沒聽到說風力只有1-2級嗎?哪有這么快,就從第一道山梁跨過第二道山梁,逼近第三道山梁?你當我是后爹,不會考慮手下人的安全?”
胡卿民沖著靳楓一陣大吼,吼完以后,負手在桌前轉來轉去。
“馬上安排下去,我是總指揮,聽我的。”
“不行!”
靳楓把通訊員叫回來,把胡卿民拉回到地圖前:
“雖然現在風力只有1-2級,但現在是冬季,如果西風突然加大,強風吹入山谷,撞到溝頂峭壁,強風會形成回旋型旋渦,改變林火蔓延方向,同時也會加快林火蔓延速度,整個火場內就不再只是地表火,很快會增加樹冠火,出現立體燃燒。”
“混賬!”胡卿民暴跳如雷,“如果這樣,如果那樣,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瞻前顧后了?現在多拖一秒鐘,就是成千上萬的損失!”
“磨刀不誤砍柴工,總指揮的戰略方向都沒確定好,讓下面的人去送死嗎?”
靳楓當然也是個硬貨,不管對方是不是領導,說話也不再客氣:
“我剛才來的路上,看到第三道山梁南坡山腳下,有一排煙花炮竹作坊,這等于是個炸藥庫,我們必須控制火勢,決不能讓火越過第三道山梁。但現在地形特殊,我們也必須把火勢變化、安全避火區域一并考慮在內。”
胡卿民指著他,不停地晃動手手指:
“行,好,那你說,這場火,應該怎么打?”
“綜合周圍的地理環境,以及目前的火勢,我認為必須把直接撲火、開設隔離帶、以火攻火、撤離民眾同時進行。”
靳楓腦海里已經有張戰略地圖,指著桌上的地圖,用最精準的語言把虛和實兩張地圖合并:
“第一分隊,前往北部第一道山梁火災發生地帶直接撲火,袁一武帶隊,趁現在風力不大,火向山下燃燒強度低,速度慢,可以直接滅火。如果能滅掉火最好,如果不能滅掉,不管火勢怎么變化,撲火人員只要進入火燒跡地,就可以完全脫險;
第二分隊,前往西線開設隔離帶,以第三道山梁與第二道山梁之間的西邊溝口作為突破口,附近有河拐過,可以作為依托,開設隔離帶。近水區域,可以直接用以水滅火機具。遠水區域,因為是西風,沿隔離帶點順風火,西部火線與北部火線相遇,可以實現以火攻火。”
靳楓皺眉,停頓片刻,繼續解釋:
“第二分隊可能發生的危險火情比較復雜,一是北部火線第一道山梁的火線蔓延過來,突破第二道山梁,另一種情況,西部火線在強風下可能會出現飛火和氣旋。所以,我們預設兩種逃生方案,一種是點順風火逃生,往東方向有裸露巖石,可以臥倒避火脫險,萬一來不及,就直接向西沖出西部火線逃生,這是最壞的情況。這個分隊我來帶隊;
第三分隊,馬上撤離西邊和南邊兩個方位山腳下的居民,李章程負責。”
“……”胡卿民看向靳楓,瞬間愣住。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在撲火策略上,這個混賬小子幾乎每次都跟他意見相左,最后被說服的都是他。
能想出這么周全、這么細致的計劃,最后總是把最危險的事情留給自己來做,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