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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揚小聲提醒她, “名媛界的顏面。”
于是, 秦殊免費送他個更大白眼。容揚低笑出聲, 原站在臺階上的西裝燕尾的男人已是滿面笑容的迎上前,笑道,“容先生,您好。”
容揚與來人握手,“田秘書長怎么在外頭。”
“韓市長讓我來迎一迎容先生。”田秘書長這般殷勤客氣,秦殊都有些意外,畢竟,能做到秘書長的,必然是市長心腹。容揚再有錢,也是商人,就算與南京政府關系密切,但北平市長這般,也有些不同尋常。秦殊不明白這里頭的原因,就聽田秘書長那張蜜語已經贊到她的頭上,“這位國色天香的小姐賞光,真是我們舞會的榮光。”
秦殊臉上是一種矜持中帶著一絲驕傲的神色,“您太客氣了。”
這位田秘書長親自引著容揚進去,秦殊就發現,這次的舞會倒不只是政府的人,竟還有軍方的人。當然,人家也沒穿軍裝過來,可軍人那種獨有的氣質,秦殊一看就知道。容揚便是不論及身份,只憑臉也能成為舞會的焦點,他甫一進大廳,便不知吸引多少鶯鶯燕燕。容揚直接過去與韓市長打招呼、其他幾位與韓市長一起坐的,還有一位苗師長,諸人身邊皆有女伴做陪。秦殊初來北平是與人渣私奔來的,北平政界的人,她也就認識跟她爸同行的鄭司長,對于韓市長雷師長這些人,秦殊是不認識的。她記得以前的北平市長并不姓韓,這位應該是后來才上任的。倒是苗師長身畔的那位女士秦殊是認識的,正是陳女士。苗師長還尤其說一句,“阿瑩也是上海人,倒是能與容先生說到一處。”
容揚不輕不重的說一句,“我與陳女士是舊識。”
侍者端來咖啡,容揚見都是黑咖啡,為秦殊加入奶和糖,還周到的調好后才遞給秦殊。然后,與其他人介紹了秦殊,“這是上海秦司長家的千金。”
于是,原本對秦殊基本呈忽視狀的諸人都給了她個眼神,韓太太尤其問,“秦小姐何時到的北平?”
秦殊禮貌的笑笑,“我來北平有些日子了,現下在中學教書。”
韓太太笑,“這可好,以后咱們該多親近,這是我家思文,與秦小姐年紀相仿。”介紹自己女兒給秦殊認識。秦殊看韓小姐的目光時不時就要停留在容揚身上,想著這位韓市長除了有什么事要與容揚套近乎外,對于與容揚聯姻一事恐怕也是不拒絕的。倒是陳女士今晚格外安靜,一向喜歡與容揚說話的她,話都極少。
倒是韓小姐不禁道,“上海比北平更繁華,秦小姐怎么來北平教書呢?”
秦殊笑,“說上海繁華,是說上海的經濟。但要論及文化環境,舉國上下,北平獨占鰲頭。洋人都稱北平是‘東方波士頓’,我也喜歡這里。”
待到舞會正式開始,官員富賈、公子小姐紛紛步入舞池。
容揚并沒有留太久,跳了三支舞就帶著秦殊告辭了。那些個覬覦唐僧肉的各路妖精,甚至沒能沾到容揚的半根頭發絲兒。秦殊在路上幸災樂禍,“容先生也太矜持了,今天舞會上,起碼一半兒的未婚小姐是為你而來,你可真不解風情,起碼多坐會兒,讓大家飽一飽眼福嘛。”
容揚不與她斗嘴,同秦殊道,“你有什么東西,明天理好送到我在東交民巷的住處,我后天回上海。”
秦殊點點頭,問他,“在上海你見我爸媽沒?他們身體還好嗎?”
“我以為你都忘這茬了。”
“我每個月都有打電話回家的。”
“秦司長還是老樣子,你媽媽見我總會打聽你。”
秦殊信心滿滿,“那等你回去見我媽媽就跟她說,我馬上就要做一番事業出來了,等我事業成功,我就衣錦還鄉啦。”
容揚多打量秦殊一眼,很懷疑她是不是太晚回家犯癔癥了。秦殊卻是意氣風發的開始拆首飾,耳墜、項鏈、戒指、胸花、手鏈,全都拆下來放回首飾盒中,把自己那套假的戴了回去。容揚道,“留著用吧。”
“我才不用你送,等我有錢,買更好的,用我自己的錢買。”
容揚看她一幅不識好歹的模樣,頜首,“不錯,自己掙錢買花戴,好志向。”然后就別開眼,一直把秦殊送到王府倉胡同大門口兒,直待秦殊叫開口進去,容揚都沒再看秦殊那渾身假首飾一眼,就令司機開車回家了。
陳萱魏年夫妻都會看書到很晚,秦殊看他們窗子亮著燈,過去敲一下,說一聲,“二嫂,我回來了。”
陳萱在屋里答一句,“知道了,早些睡吧。”
秦殊就回屋休息了。
秦殊雖是住的南屋,為她用水方便,她屋里是專門置了水缸的,待到屋里,炕已是燒熱的,四只暖瓶里也是滿滿的。
秦殊不禁心下一暖。
聽到秦殊回來,魏年想到一事,“八月節也該給容先生送些節禮才對。”
陳萱從書里抬起頭來,“這個我跟阿銀都準備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都準備了什么?”魏銀問。
陳萱還賣個關子,“昨兒剛拿到店里去,我們定了個盒子,明天阿年哥你帶去給容先生吧。”
“到底是什么?”
架不住魏年一直追問,陳萱就說了,“是咱們廠里新研制出的美指油。我跟阿銀商量的,連帶著今年的點唇膏、除皮油、潔甲油、美指油,裝在定制的盒子里,送給容先生做中秋禮。美指油這一套可以上市了。”
魏年道,“我去廠里去的少,他們進度挺快的。”
陳萱說,“倒是還有件事,文先生、吳教授、楚教授,還有焦先生那里的中秋禮,要怎么準備呢?”
魏年想了想,“他們都是文人,這樣,買些稻香村的糕點,前些天我收了些舊紙,只是量不多,給文先生、吳教授、楚教授分一分,焦先生那里,王府井鋪子隔壁的老莊家的鋪子不開了,連鋪子帶存貨都倒給了咱家,我前些天瞧著把庫盤清楚,里頭有些上好錦綾。這東西,做衣裳不成,裝裱書畫常見。我拿些錦綾,再放幾樣糕點,這份兒算焦先生的。”
這幾家的走禮,都是夫妻二人一道去的。
先去的自然是容揚那里,容揚看到化妝品廠把美指油都改良好了,笑贊一句,“做得不錯。”
陳萱道,“點唇膏的銷量已經慢慢的打開局面了,美指油能搭配著顏色一起賣。”
容揚問,“接下來想做什么?”
陳萱很痛快的說,“美指油是前天才確定的最終配方,接下來還沒確定。我和阿銀商量,是做一種洗臉的東西,或者是香皂或者是牙粉。牙粉的話,大都是各藥鋪把持著銷路和配方。現在也有許多人用牙粉洗臉,效果很不錯。”
容揚問魏年,“阿年,你的意思呢?”
“香皂的話,大清朝的時候就有了,現在做的人很多,配方也并不是什么秘密,這個倒是好做。牙粉也是一樣,不過,牙粉還沒有香皂這么普遍。要是我們做,最好做一種全新的,別人沒見過的,專門用來洗臉的東西。”魏年想了想,“不如做一種專門用來洗臉的,就叫洗面粉。”
“這個名字不好聽,可以叫潔面膏、潔面霜。”容揚隨口說一句,“不過,還是先做些香皂,我們品牌的化妝品類型太少。香皂簡單,先做些來賣,也多一個種類。”
魏年表示明白。
略說了幾句,容揚接到電話要出門,夫妻二人也便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