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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慶功宴,干媽本來也要去的,所以爸爸才舍得定那么好的酒店,因為不管有多少人,多大的排場,為了什么事,只要干媽在,總是干媽結賬。可那天干媽臨時有事,去了香島,慶功宴的賬最終是爸爸結的。
他一直讓媽媽給干媽打電話,要干媽過來結賬,媽媽說你還是個男人嗎?你還要不要臉?
回到家,爸爸就拉著媽媽進了房間。
他把門撞開時,媽媽臉上讓爸爸腰帶上的卡扣抽出了血。
他奪過爸爸的腰帶扔在地上,爸爸瞪了他好一會兒,摔門走了。
他以為從那之后他就沒再打過媽媽。
冉敏從書包里掏出這半年他攢下的所有的錢,此時看薄的可憐的一摞,放在媽媽枕邊,出去了。
他不想再留在家里,推門離開。
門關,奶奶的嘟囔順著門縫兒飄出來:“白養這么大一個孫子,心里哪有這個家!”
干媽送他的那臺Spider停在華園,冉敏并未開回來,他知道那將在這個岌岌可危的家庭中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和又一輪對他的口誅筆伐。
他也不想開。
冉敏戴上耳機,循環戴荃的《悟空》,熟悉到能背下來的高腔在他耳邊咆哮: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這是多么中二的歌詞啊,可聽上去,又那么悲傷。
冉敏跑到家附近的一個公園,在塑膠跑道上不停地跑啊,跑啊,他竭力讓自己不要回想家里的一切。
想點別的事吧,他告訴自己。
過去,他會想干媽。
想干媽在做什么,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休息,是不是又忙著工作不顧身體,有沒有想他,什么時候過來看他,他們什么時候才能在一起,哪怕吃頓飯呢。
可現在比起干媽,他寧愿去想怎么才能讓爸爸媽媽離婚。
所有人都說十八歲是最好的年紀,尤其是對他們這些考上了大學的人來說,正可以享受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整個世界在他們面前徐徐展開,要用所有的熱情來擁抱。
可冉敏此時,覺得自己的十八歲一片狼藉。
他以為他能養活自己不再伸手向家里要一分錢,就不必再被束縛在那個泥沼中委曲求全,可他現在才明白,不是那樣,他永遠都擺脫不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自己的親人,永遠都不可能。
從前他可以去找干媽,哪怕不告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