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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瞪瞪地看了眼窗外密布的烏云,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才撐著床坐了起來,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可是外面壓低的黑云與伴隨著閃電的驟雨,讓他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安安靜靜的在床上坐著緩了會神,才慢吞吞地爬下床,進浴室沖了個澡,將一身酒氣沖去之后,他才覺得清爽許多。
昨天其實沒有喝多少,按照他原來的酒量,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沒想到,原主這具身體的酒量竟然這么差,不過幾杯白酒下肚,腦袋就暈乎乎的了。
看來以后,還是要少在外面喝酒了,宋暄和遺憾地嘖了一聲,擦著頭發(fā)下了樓。
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平時不是在房間看書就是不知道在搗鼓什么的蕭淵穆竟然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他不由詫異的挑了下眉,還沒來得及說話,無意間掃過電視屏幕的目光停頓下來。
“——這張照片雖然模糊,但是我們可以看到柳影后正在與一位男士喝酒,兩人的手勢十分曖昧,大約是古時結(jié)婚的交杯酒姿勢,還有傳言指出,這位s公子并不是第一次深夜探班柳絮,他們也曾同出入一家酒店。”
電視里出現(xiàn)了兩張酒店名字打碼的模糊照片,宋暄和定睛一看,不就是他撞破柳絮與宋國超開房那次,沒想到這娛記忽略宋國超,拍了一張他在前臺巡視的照片,和一張柳絮帶著口罩走進電梯的照片,就硬將他們湊一起了。
宋暄和倒是不怎么生氣,反而有些好笑和期待,好笑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不論在哪個世界,看圖說故事都是娛樂媒體從業(yè)者必須掌握的生存技能之一,期待則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宋國超看到這則新聞是什么表情。
大概,這時候宋國超就已經(jīng)在罵他了。
他眼里壓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意,走到沙發(fā)邊坐下,聽到窗外堪比潑水的雨聲,將腿往沙發(fā)一盤,抓起一個抱枕剛準備拿著手機打游戲,就見蕭淵穆站了起來。
宋暄和抬眼看去,與蕭淵穆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覺得蕭淵穆此時的眼神比外面還要狂風驟雨。
然而,蕭淵穆只是睨他一眼,便轉(zhuǎn)身離開,沒有一絲停留。
宋暄和有些莫名其妙,拿著手機想了一會,發(fā)現(xiàn)大佬的心思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夠勘破的,遂也懶得再想,左右不過是塑料演員情,日后也就是追殺與被追殺的關(guān)系,猜透了也無法改變,就不必浪費腦細胞了。
樓下的宋暄和沒心沒肺地打游戲,樓上蕭淵穆卻洗了三遍冷水澡才壓下心中的戾氣。
蕭淵穆站在床邊,看著窗外烏壓壓的天空,覺得剛剛散去的沉悶與陰郁好像又深了一點,他眸光沉沉,突然很想吸煙,然而身子卻沒有挪動半分,只是挺直背脊站著。
他知道,有些什么不一樣了。
他毫不懷疑,最初的他對宋暄和絕對是不耐厭惡的,可是現(xiàn)在,他也不確定自己對宋暄和是個什么想法了。
不是喜歡,也不再討厭,可也難以當做不必在意的普通人相處,現(xiàn)在的宋暄和,與他來說,是一種復(fù)雜的,難以用單個詞語描繪的存在。
有一種奇怪的,難以捉摸的,甚至說根本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東西,沒有絲毫預(yù)兆的出現(xiàn)在他的心底,像是突破迷霧的光線,又像是誘惑游人跌落谷底的蜃樓,說不清好壞,卻如同蠶絲,一絲絲纏繞,讓他掙脫不得。
這種情緒來的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沒有絲毫征兆,他有些不知所措?yún)s并不排斥,相反,他還因此生出些許好奇,好奇這種情緒的原因,也好奇這種情緒會如何發(fā)展。
既然無法掙脫,那么就拭目以待。
……
宋暄和打完一局游戲,抬頭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饑餓感隨著一聲聲叫喚一層層加重,讓他突然來了膽氣,決定上樓叫蕭淵穆做飯。
反正日后都要得罪他,現(xiàn)在先享享口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賺到了一點。
站在蕭淵穆房間門口,手剛剛抬起,還沒來得及敲門,房門便被拉開,蕭淵穆垂眼看他,淡淡道:“餓了?”
宋暄和愣了一瞬,才后退一步,抱胸道:“你怎么這時候還不做飯。”
“想吃什么?”
宋暄和這時候是什么都想吃,可是考慮到冰箱里的食材,他還是沒有為難蕭淵穆,直接道:“雞,左宗棠雞。”
蕭淵穆略一頷首,淡聲道:“行。”
宋暄和實在是很餓了,在廚房里隨便找了點能填肚子的東西吃了點,又不敢多吃,蕭淵穆的做菜的手藝值得他留著肚子等待。
蕭淵穆做飯很快,不過半小時,三道菜就已經(jīng)端上了桌,而宋暄和,早已經(jīng)坐在餐桌邊眼巴巴地等待了。
宋暄和即便是餓,吃飯時也慢條斯理,一點點細細咀嚼食物,仔細感受著食物的味道。
快吃完時,蕭淵穆突然道:“你打翻桌子上那天,水煮魚沒有在桌上,事后我把它放在冰箱里了。”
宋暄和夾菜的動作一僵,然后十分自然地加了塊雞肉放進嘴里,咽下去才抬眼去看蕭淵穆,表情茫然:“是嗎?”
“是。”
宋暄和眨眨眼,狀似思考的蹙眉,然后道:“我不記得桌上有沒有水煮魚了。”
蕭淵穆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不咸不淡:“第二天早上,冰箱里的水煮魚不見了。”
“還有這種事?”宋暄和一臉驚訝,無辜道:“可能是早上清潔的阿姨倒了吧。”
“裝水煮魚的碗也不見了。”
“可能是被阿姨拿走了?”宋暄和恍然大悟,“可能是她拿去自己吃了。”
蕭淵穆淡淡瞥他,“是嗎?”
“有可能。”宋暄和煞有其事地嘖了一聲,道:“估計是看著覺得很不錯,就自己拿去吃了。”
蕭淵穆放下筷子,不再多說,恢復(fù)了平時的高冷。
宋暄和暗暗松了口氣,慶幸自己機智,并且甩鍋及時,要是讓蕭淵穆知道他半夜爬起來把那碗水煮魚片吃了,還因為不會洗碗直接將碗扔了毀尸滅跡,那他以后演起囂張跋扈的二世祖來,哪來的說服力?
*
周一,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下午五點半。
宋暄和掐著點等在了風投部的門外,有人陸陸續(xù)續(xù)的走出來,見到他也不覺得奇怪,都笑著與他打了招呼,語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謹。
沒多久,蕭淵穆就走了過來,看到他淡淡道:“走吧。”
兩人剛準備離開,就聽到一人急哄哄的叫著:“小宋總!小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