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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天自己醒來后的所作所為,一時間,自己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陸九凝望著他,道:“我今天請你過來,其實是有一句話想要說。”
楚歌淡淡道:“你幫過我,我也救過你,就算扯平了……如果說要道謝,其實并不用的。”
他仍舊沒有坐下來,只站在病床前,從高處看著陸九。
楚歌知道陸九的身體一向很好,現(xiàn)在的氣色已經(jīng)比剛醒過來的時候好了許多,想要再住不了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樣也挺好的。
這樣他就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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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著這話,陸九的嘴唇剎那間抿了起來。
他都有些痛恨自己那時候口不擇言了,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難道他還不知道么?
分明是故意想要教楚歌難堪,才故意挑著那些子話說。
如今終于把人的肺管子給戳著了,他卻終于醒悟過來,曉得惶恐了。
“不是這個。”
陸九費勁的解釋,看著楚歌仍舊站在椅子邊,不曾坐下,竟是隨時都準(zhǔn)備走的樣子,一下子便慌亂了。
應(yīng)該怎么說……
忽然間靈光上心頭,陸九動了動身體,一下子把眉擰起來,臉皺在了一塊,面上現(xiàn)出幾分痛苦的神色。
果然。
他聽得楚歌道:“你怎么了?”
陸九齜牙咧嘴,全沒有了形象:“……好像把傷口碰著了。”
他身上不止手臂上被劃的口子,連腹部都被捅了兩刀,還好避得快沒有傷到要害,但也注定了在愈合之前必須靜養(yǎng)。
剛才那么一個起身,想必就是把腹部的口子給碰著了。
楚歌心底是明白的,嘆了一口氣:“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陸九小聲說:“想喝水。”
楚歌便走過去,從熱水壺里給他倒,又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乃偷搅怂诌叀?
“似乎是開裂了。”
陸九耍賴不接,總歸他手上也有口子,多得是理由與借口,就仍舊把臉皺做了一團。
隱隱約約里又聽見了嘆氣聲,握著水杯的那只手小心的讓他喝下去了。
陸九展眉一笑:“謝謝。”
楚歌把茶杯朝著桌上一放,淡聲道:“我讓護士進來給你看看。”
陸九急道:“……不用了。”
楚歌道:“你不是傷口開裂了么?”
那分明就是陸九瞎胡謅的,痛歸痛,開裂卻不至于。已經(jīng)到了這個時候,他怎么可能再去喊護士進來。
抬望眼看著楚歌一雙眼睛漆黑明澈,透透亮亮,卻像是把所有心思都給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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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陸九心頭狂跳。
那些小把戲……其實很容易就看出來的吧?
他只當(dāng)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演戲自然是要演到底的,嘴唇微微抿著,道:“不礙事。”
楚歌似乎是笑了一聲,看樣子又要轉(zhuǎn)回。
陸九急道:“我真的有話要說,楚歌!”
他甚少這樣喊人,這時候急的連名字都喊出來了。
楚歌語氣依舊輕輕地:“你說把。”
陸九竟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轉(zhuǎn)了千回八繞,終于是艱難的道:“對不起。”
楚歌卻笑起來:“陸叔叔說你要跟我道謝,你又跟我道歉做什么?”
那分明,那分明是心中還生著氣。
是啊,千辛萬苦把人給救了回來,結(jié)果好意并不被領(lǐng)情。
遭了那么一頓冷嘲熱諷,又挨了一頓莫名其妙的責(zé)難詰問,泥人尚還有三分土性,又怎么可能不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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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瞧著他平靜的笑容,有些冷淡而疏遠(yuǎn)的神情,那點子笑意,分明就沒有到達眼底。
于是,手上的刀傷仿佛就轉(zhuǎn)移到了心口一般,被劃了千萬道,鈍鈍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