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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嗯”了一聲,和陸之南一起上床,小孩子軟乎乎的胳膊巴著他,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勻凈綿長的呼吸聲。
大概是剛剛瞇了一會兒的原因,楚歌這時候卻沒那么困了。他握住了陸之南的手腕,輕車熟路的把小孩子體內的黑絮引到自己身體里,已經做過很多次的事情,眼下早已熟極而流,連那黑絮反撲都沒有對他造成什么影響,就這么反復拉鋸著,終于又把這幾絲黑絮給引走。
手指尖上的黑絮被他強行拉扯凝聚成了一朵墨色的花,試了試,依舊無法驅逐出體外。
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沒有什么意外,楚歌掐了掐指尖,疲倦襲來,終于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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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來,雨總算是稍微小了一些,楚歌先把陸之南送去了學校,自己再去老板娘那家鋪子里取扁擔籮筐。
里面的冷串兒已經擱到了第二天,也沒有放在冰箱里,雖然糊弄糊弄說不定還能賣出去,楚歌也不打算糊弄了。他問明了潲水桶的位置,也沒用什么猶豫,就把剩下的那些全都從竹簽子上刷下來,扔了進去。
老板娘默不作聲的看著他處理完了,末了取清水涮洗竹簽的時候,開口問他,要不要就在店里租一塊地兒,把東西就放在這里賣,免得總是挑著籮筐到處跑,風里來雨里去的。
楚歌一下子就給愣住了。
他一開始是沒有租店的想法的,但是眼下漸漸入冬,溫度降下來了,天氣變化著又無常,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暴雨、飄雪。后來也萌生過租個店面的想法,但人家都是三個月起租,他擺攤這么幾天攢的毛票,卻是無法一次性應付三個月房租的。
就算找人打借條也沒有認識的人,是以他才把念頭給拋棄了,沒想到眼下,卻被人提起來。
楚歌不免有些遲疑,卻在老板娘和善的笑容中軟化下來,他能夠非常清晰的感覺到中年阿姨的善意,還有隱隱盤桓在其中的那個念頭:這個孩子太不容易了,能夠搭一把手就搭一把,也不是什么特別難的事情。
兩人商議些許,就暫時定下來,楚歌就在這家早餐鋪子里占塊地兒,賣他的那些小吃零嘴兒,每個月付五百塊的租金。
直到談完之后,楚歌整個人都有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他努力的回憶著適才交談的一幕,心中略略茫然。
系統說:“楚三歲,我以為你不會答應呢。”
楚歌道:“我能夠感覺出來,孟阿姨沒有惡意當她向我提建議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暖意,就好像暖手袋。”來自于她的念頭是溫暖的,可以靠近的,這讓人很難拒絕下去。
可是
楚歌有一點困惑:“為什么我會感覺出來?”
那不像是他用異能感覺到的黑絮暴烈能量,也不是言談舉止給人的輕松愜意,而像是一股來自于最本心的念頭,像意念,像精神能量,但孟阿姨只是一位普通人。
系統也覺得有點奇怪:“是不是你錯覺了?”
楚歌呵了口氣,甩了甩腦袋:“可能是吧。”
他暫且把這一茬兒按下去不想,然而到了晚間,終于發現,那并不是錯覺。
匆匆經過的行人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異常的感受,直到他從教學樓下接到了陸之南。
小孩子見著他,眼睛一亮,渾身的快樂幾乎要滿意出來,他跑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楚歌,就像一個溫暖的火球撲到了他身上。
白日里的那種感覺再一次出現,然而這一次,他的整個人都被暖意包圍,仿佛陷入了白汽蒸騰的溫泉中,無比的熾熱與濃烈。
那是陸之南給他的感覺,干凈,純粹,無比的溫暖。他忍不住動用起異能去窺視陸之南的體內,那些黑絮依舊凝結著,盤旋著,如同蟄伏的猛獸,陰冷猙獰。
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在他的身上匯集,然而陸之南一無所知。他開心的抓著楚歌的手,把自己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塞到指縫里去,末了看著外面的積水,宣布今天可以一起走回去,才不要哥哥繼續背了。
他是那樣的快樂,有一股暖意順著相接的手指流入了身體,仿佛整顆心臟都被泡入了熱水中,暖意洋洋。
楚歌牽著陸之南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家。
風雨如晦,卻驅不散來自于陸之南的那一點暖流。
他有一些困惑,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先來自于釋放善意的老板娘,再來自于與他相依為命的弟弟,這一次,無法告訴自己,是錯覺了。
在原世界線中,陸之北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那個時候,陸之北的異能,早就變成了雷系。而回到楚歌身上,他的異能,是凈化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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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楚歌的攤子就在早餐店里扎了根,有了地方,以前不方便一起弄的零嘴,眼下都可以全部上陣。他買了牛皮紙,又在家里摸索,做出了糯米紙來,插了糖葫蘆,豎在店外。又串了冷串兒,取了個鋼絲缽,方便來煮酸辣粉。
店里本來就只有粥、咸菜、鹵菜這一類,眼下卻多了一些新種類。
有了固定的地方,每天凈化處理的食材都可以多來點兒,楚歌每天煮酸辣粉、串冷串兒、插糖葫蘆忙的不可開交,嘗鮮嘗成了回頭客的,如今店里可是一點兒都不少。
他每天基本在店里待到陸之南放學前就要走,眼下快要入冬了,天色黑的早,陸之南一個人在路上走著,他不放心。而且楚歌只要稍稍耽擱會兒,陸之南指不定就自己跑回去,在廚房里忙活開了,楚歌指望著陸之南好好讀書,卻是不希望他晚上花太多時間在這些地方的。
兩人錯過了好幾次,陸之南被他說了后,也就不跑,在校門口乖乖的等他來接了。
這天時間要到了,楚歌清點了清點,看著還剩幾串糖葫蘆,就準備取下來帶走,給陸之南當回家路上的零嘴吃,還沒有從掃把帚子上取下來呢,就又有食客來了,指明要糖葫蘆。
生面孔,人高馬大,身材魁梧,就往著楚歌那玻璃柜子前一站,頓時烏沉沉黑壓壓,仿佛所有光都被擋住了。
楚歌心中莫名的不安,下意識先擺出笑臉:“只有這幾串了,您想要哪一串啊?”
來人手一指,選中了山楂果子最大的那一串。
楚歌抽了糯米紙裹了,壓抑住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的遞過去。
他匆匆的擦了手,告訴孟阿姨,自己要先走了。
不知為何,他只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砰”直跳,總有一種預感,像是有什么不妙的感覺要發生。
楚歌下意識想要避開,但是還是沒有逃避的掉。
來人咬了一口冰糖葫蘆,緩慢咀嚼著,凝若實質的目光緩緩移向了他。
不久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再一次出現,楚歌感覺到了一股決計稱不上是良善的念頭,緊緊地鎖定在了他身上。
而那股窺測的、探究的念頭的源頭,就在眼前的食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