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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只覺得一陣陣頭疼,每次原主記憶太過紛繁,他接受起來都有些吃力。
先前在那巷子里還逞強斗狠了一番,此刻后遺癥漸漸出來,整個人都有些無力。
陸之南進門后跟一尾小魚一樣,哧溜一下就溜到其中一個房間里去了。他估計還是有一些害怕,楚歌也沒有喊他出來,任由陸之南一個人待著。
總歸已經回家了。
要做任務、扭住他的命運,也不急在這一時。
楚歌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漸漸靠著木扶手,昏昏欲睡。這時候,房間里忽的響起來激蕩的水聲。他遲緩的睜開眼,就看到陸之南不知什么時候從那房間里出來了,站在他旁邊。
空氣中彌漫著蒸騰的熱氣。
陸之南抿著唇,不安的碰了碰他的手臂,小聲說:“哥,你洗洗手?!?
小茶幾上放著一個鐵臉盆,里面盛滿了熱水。
他自己臉上還蹭著灰,跟個小花貓一樣,燒了水卻先端出來了。
楚歌看著他,說:“你先洗。”
陸之南搖搖頭,不說話。
熱氣在那里蒸騰著,他倆誰也沒動,最后還是陸之南扛不住,乖乖的去洗臉。
楚歌心想這還差不多,他要是想處理手上的口子,不會自己去燒水嗎,哪兒能支使這么小一孩子。
系統說:“楚三歲你確定你能行?”
楚歌說:“我手是破了個口子又不是癱瘓了……嘶!”
陸之南拿了一條熱毛巾,貼在了他手上,那溫度登時就把楚歌燙的一哆嗦。
“哎,弟弟,你輕些,這是你哥的手,不是樓下的鐵疙瘩!”
陸之南張皇失措的望著他,差點把毛巾給丟了,小聲道:“我手笨。”
楚歌想要自己來,但他傷的是慣用手,著實沒辦法自己處理,最后動手的還是陸之南。
小孩子用熱毛巾把他手上的血污擦得干干凈凈,這時候楚歌才看清了傷口,指腹破了,掌心也有道狹長的口子。
陸之南抿著唇,找出棉簽,蘸了碘酒一點一點的給他處理傷口。
楚歌刺激的不停嘶冷氣,想喊系統給他把痛覺屏蔽了,結果高貴冷艷的統子忙于學習《ai的名義》,理都不理他。
百無聊賴之下,他又去看陸之南。小孩子一雙眼睛生的極好看,黑白分明,澄澈純粹,此刻專心的盯著他手上的破口,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楚歌想碰一碰他卷翹的睫毛,剛一抬手,陸之南就察覺了,抬起了頭。
于是他又忍住了。
空氣里彌漫著碘酒刺激的味道,楚歌抽了抽鼻子。
陸之南動作很是利索,很快便把他手上的傷口給處理了。先前端來鐵水盆時,濺了一些出來,此刻茶幾上、地上都有些深色的水痕。他把鐵水盆端走了,又把茶幾擦了,地也拖了,動作間極為熟練,看得出來,平時都是干慣了這些的。
陸之北從來都十指不沾陽春水,叫他動一下掃把跟殺了他親娘一樣,也難怪陸之南這么熟練。
小小的身影沉默的做完了這一些,遲疑了一會兒,看著楚歌還沒有要回房的樣子,就自顧自的朝著房間的門走。
楚歌以為他是要先去睡了。
然而陸之南的步伐到了墻角就停下,他并沒有推開那扇關著的臥房門。
那個角落逼仄又狹小,周遭的墻壁都起了翹皮和粉殼。
楚歌終于知道,先前看到的那床疊著的被絮是做什么的了。
那是陸之南的窩。
在這座不大的房子里,屬于他的,就只有那么一個角落。
小小的孩子抖開了被絮,一面鋪地,一面蓋身。他的軀體蜷曲著,裹在陳舊的被絮里,努力把自己縮成一顆不起眼的繭,窩到了墻角最里面去。
第5章 act1·畸骨
楚歌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想把原身拖出來,千刀萬剮,碎尸萬段。
在當真見到這一幕以前,那些都只存在于劇情線里,仿佛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故事。他只是一個過客,一個偶然間撞見、冷靜旁觀的人,然而在親眼見到的當下,他無法再把那些剝離,也做不到把自己抽離開去。
陸之南蜷曲在逼仄的墻角,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那床已經有些臟污的被絮,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春夏秋冬,無論嚴寒還是酷暑,能夠供他裹身的,也就是那一張萬年不變的被絮。他必須要足夠謹慎,小心翼翼的打理自己這一床陳舊的被絮,否則,他將再也沒有覆體保暖的工具。
陳舊,發污,印在上面的花紋淡得幾乎要看不見。
楚歌心里發堵,他一下子就想把陸之南拉起來,把那床陳舊的被絮扔到外面去,走了兩步,突兀的又轉了方向。
片刻后,狹長的客廳中,已經沒有了他的人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