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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珞瑜沒注意,直到走近,卓刀泉叫她。
“喂,上來玩啊。”
她失笑道:“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最后是卓刀泉下來了,路珞瑜怕高,無法體會在屋頂上看月亮的情調。
這個不守戒律清規的葷和尚住在廚房,不知從哪里偷來一只雞,燜得噴香,獻寶似的拿過來放在石桌上。
路珞瑜住在寺廟里,加上崔家在孝期,這陣子都沒吃過葷腥,四顧無人,不和他客氣,拿過碗開始動手。
沒有主食,全是肉和一壺酒,她吃了一點,大部分都落入和尚肚中。
風中有斷斷續續的琴聲傳來,不多時,那琴聲小了,直到沒有。
“師妹。”卓刀泉看她想得入神,紅唇油亮亮的,忍不住叫了一聲。
路珞瑜想的是今天崔老夫人和張生的對話,驟然聽到這個稱呼,偏頭看他一眼。
這個和尚長得很壯,她眼里自動過濾成卓刀泉樣子,努力想了片刻,眼神恍惚,似乎是記不得他的長相。
“不要叫我師妹。”
她的聲音不高,卓刀泉能聽出這句簡單的話中認真的情緒,和那天她不準自己叫她珞瑜和紅娘時完全不一樣,所以他鄭重地點頭,“那我就不叫。”
面相兇惡的和尚被她盯著,竟然破天荒地有點羞赧,稍稍低下頭去擺弄狼藉的杯盤。
路珞瑜看著這個羞澀的和尚,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心中升起一種柔柔的、輕快愉悅的情緒。琴聲漸悄,花香淡淡,輕輕慢慢的風里響起她的聲音——
“隨你怎么叫,別叫師妹好么……我不喜歡。”
……
☆、作一點的姑娘才可愛?
二十三歲的張君瑞認為自己病了,他躺在床上,擁著被子,散亂的書籍堆在矮桌上,一本也沒翻開過。支著的窗戶只能看到遠處的一小片天空,琴童抱著他的琴,老天下著他的雨,這樣的天氣里,他等待著可能不會響起的腳步聲。
事情得從前晚說起,那天他終于和鶯鶯私下見面,他熱切地相信,鶯鶯一定是深愛著自己的——只是她有她的苦衷,苦于嚴母的防范,不能表露心跡,勇敢地說出愛。
兩人脈脈不得語,好像那牛郎織女,偏不敢做相如文君。
他質問她,要給鶯鶯看這是怎樣熾熱的一顆心,問她為什么要違背誓約。鶯鶯垂著頭,不住地搖著,說他錯怪了她!張生心軟了,他知道小姐的情意,奈何有情人終究不能在一起。
他鼓起勇氣去握小姐的手,鶯鶯如同驚飛的鳥兒轉身離去,張君瑞自責嚇壞了她。不管小姐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無辜的,多么清純可愛的人,他發誓一定得得到她。
回來之后,他失眠了。
夜里下了一場雨,暮春時節,花園里僅剩的花想必都落入泥中了吧?小姐看到落紅飄絮,會不會傷心呢?如果為花之凋謝傷心,會不會為我傷心呢?
他不知道,多愁多病身的文藝女青年崔鶯鶯今天也病了。
路珞瑜折騰了好久才服侍她睡下,這女孩兒很不安分,非得時不時地叫她幾句,結果過去又沒什么事。她病得不是多嚴重,偏偏要做出一副風中殘燭的嬌弱姿態,按照上海話說,小姑娘有點作。
“紅娘,你過來。”
“小姐有何事?”
鶯鶯咳嗽一聲,哀哀怨怨,飄忽的眼神看著帳子,隔了好久,“我這般身子不快呵,你怎么不來看我?”
“小姐你是想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