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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恭維的話滴水不漏,小蝴蝶站在珞瑜肩上,深表敬佩。
十九歲的小姐和這道行深厚的丫頭說了幾句,眉眼嬌憨,早就把這事拋諸腦后。
晚上和鶯鶯去拜見了老夫人鄭氏,路珞瑜看那禁欲系的臉,心中竟然有點害怕,大概是原來的正牌小紅娘對老夫人懼怕太深。齋飯沒什么味道,吃過后也才酉時剛過,也就是六七點的樣子。
沒什么娛樂活動,珞瑜陪著鶯鶯小姐回房,點了一盞油燈,看她做女工。珞瑜慫慫的,生怕這位鶯鶯小姐起意讓她接過去刺繡,看了半天呵欠連天,鶯鶯興致頗高,打趣她道:“下午在眠于芍藥下,還不夠你足睡?”
路珞瑜與她閑扯幾句,心中想的是晚上出來轉轉,看看卓刀泉跑哪去了。
好不容易服侍鶯鶯睡下,珞瑜在外間小床上支頤苦等,此時不過□□點。月色入牖,安靜的春天夜里,她最終還是睡著了。
那只小蝴蝶停在窗框上,守候著她不敢隨便離去。
第二天早早起來幫小姐收拾好,珞瑜得空看銅鏡中的自己,完全是另一個小丫鬟的臉蛋,小小圓圓,頭發濃密——這種感覺奇妙極了,偏偏真實得很,若不是窗上那只墨蝶,住得久了說不定會懷疑紅娘和路珞瑜孰真孰假。
早上崔母交給珞瑜一個任務,吩咐她去問寺廟里的大和尚何時幫停棺偏殿的崔相國做法事。
普救寺是武則天皇后道場,規模不小。張君瑞今天起了個早,又往寺廟跑去,一心都是昨天遇到的兩個嬌娘,哪里顧得上什么圣賢文章。
知客僧法聰見他來,直接帶去見歸來的師傅法本。法本和尚年近七十,常常去幫人做法事,加之寺廟香火不斷,日子過得滋潤,人情打點早已圓融無痕,見這書生二顧寺廟,以為真是崇敬佛法,擺出一臉慈悲像。
兩人一陣互相吹捧,言談甚歡。畢竟張生雖然形單影只,好歹祖上是做過禮部尚書這樣的高官,老和尚對位居高位者十分恭敬——他自己便是崔鶯鶯的父親崔相國剃度,聽張珙自報家門,又是一番好言。
張生不是真的書呆子,家道中落,早在人情場中混過,知道怎么表達自己的誠意。法本和尚見他從袖中摸出白銀,趕忙看向他處,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的高僧模樣。一個道:“老僧決不敢受”,一個答:“大師何須謙讓,薄禮不夠買茶湯”。
一番推辭后,法本無奈接下銀子,不著痕跡地收下遞給旁邊侍立的法聰,嘴上道:“先生必有所請,還請直言。”
張君瑞知道事情成了,一五一十地將想要借宿的請求說來,嗯,全然是為了安心溫習課業上京應考。最后特地提一句,房租肯定會按時給。
老和尚又是一陣豈敢豈敢,答應下來,任他挑選。
張生心下大喜,差點沒說出就住在那崔小姐西廂旁邊。
法本以為這家伙真的是個會做人的書生,還有點欣賞他,冷不丁說了一句:“要不先生就和老僧同住一屋?”
張君瑞正幻想著竊玉偷香的美好,被老和尚一句話嚇得渾身一抖。
路珞瑜在旁邊聽了片刻,聽到老和尚這句話和看見張生的反應,忍不住笑出聲。那邊幾人轉過頭來。
小紅娘迅速入戲,整理儀容,施施然過去行禮,余光看了張君瑞一眼,只是和老和尚說話:“長老萬福,叨擾清談。我家夫人著我來問一聲,何時與我家老相公做好事(法事)?妾問得還需即刻去回話。”
張君瑞看珞瑜舉止說話,眼睛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