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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不幸一次多服了幾粒混在金液丹里頭的毒龍丹……
謝瑛淡淡疊起信紙,將一端壓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燒向自己指尖,在即將燎到皮肉的一刻,將紙扔到了火盆里。
雖說崔燮和崔榷有殺身之仇,畢竟那肉身也是崔榷親生,有父子之實,還是別沾了這樁罪孽的好。反正他一個錦衣衛(wèi),手里早積了不知多少冤魂,不差這一個。
謝瑛絕口不提這事,崔燮心里卻有數(shù),崔家祖孫回老宅后,他便借口請安親自去看了看崔榷的臉色,問他那位仙人醫(yī)術(shù)如何。
崔老爺如今對長子有了成見,聽他問什么都覺得他不懷好意,暴喝道:“空云子道長是當世真仙,不貪金銀名利,豈能和那些尋常道人相類!若無道長的丹藥,我早叫劉家那些強人害死了!我在鄉(xiāng)下養(yǎng)病,全靠空云子仙師照顧,你當時又在何處?現(xiàn)在竟來質(zhì)疑仙師的本事,當初怎不見你尋個有本事的名醫(yī)來!”
他如今滿面紅光,聲音極宏亮,喊得滿院子里都聽得見。兩個弟弟低著頭不敢說話,老夫人忙叫人出來數(shù)落兒子,把三個孫兒召到內(nèi)院,勸慰崔燮:“你老子吃了些大熱大燥的丹藥,脾氣急,你別合他一般見識。等回頭他的病好了,不吃這藥了,人自然也能變回原先那樣。”
這卻只是老夫人一廂情愿了。
崔衡、崔和兄弟見了大哥,就像老鄉(xiāng)見了紅軍一樣,恨不能抱著大哥哭一場,哀哀嘆著氣說:“自從父親丟了官,脾氣就一天比一天壞,腿傷了之后就更能折騰人。虧得空云子道長能勸著些,不然父親還擔心我們兄弟成親后奪占他的氣運,恨不得我們也似大哥你似的一世不婚。自打前月道長離開,父親的脾氣就一天天壓制不住,我們兄弟過得好不揪心……”
崔衡更擔心:“我怕新婦進門,父親脾氣一時壓不住,也這樣對她,岳父那里可怎么交待?”
他岳父可是特地為女兒請了假,送女兒進京成親來了。萬一婚禮或是親家相會時,父親脾氣上來,再對他們兄弟又吼又罵,鬧得家丑外揚……
崔燮安慰道:“老爺也是病中脾氣改變,做兒女的只得體諒,到那天我親自招呼親家就是了。”反正人家嫁女是沖他這個翰林,又不沖一個罷了官的從四品參議,有他多請些賓客給親家充面子就是了。
兄弟們說了不多會兒,崔榷便叫長子過去教訓(xùn)了幾句,說是崔燮氣運太盛,怕他在崔家待久了要壓制崔衡的運數(shù),耽擱他娶妻,就不留他在家吃飯了。
崔老夫人氣得簡直要動家法打兒子,崔榷只管躲在外院,親自盯著崔燮出門,不許人留他。他那兩個小兒子不敢頂撞父親,又舍不得大哥,無奈地說:“我們明日去侍講府陪大哥吧。”
兩人送崔燮到門外,心中都有千言萬語要訴,可門口偏又有太多鄰居盯著,什么也不敢說。
崔燮看著他們倆那鵪鶉樣兒,簡直像看見了剛穿到這個世界,不敢跟鄰居說一句父親不慈的自己,倒有些同情他們,伸手拍了拍兩個弟弟已不再窄小的肩:“你們這一科考中秀才,兄長心中十分欣慰。我在那邊家里設(shè)了考棚,李師弟與一位吳中來的祝舉人都常在那兒讀書,你們有空就過去練習(xí),不必拘束。”
兩位弟弟在家鄉(xiāng)積累的思慕依戀,這一下子就沖得差不多了。
但不管崔榷怎么厭惡長子,這場婚事上崔燮才是新郎之外最重要的人。
他穿著正六品官的鷺鷥補服,與楊大人衣著裝官職恰好相襯,來參加婚禮的還有國丈張家父子,有風流俊雅的翰林,或是翰林們請來的部院大員,有如今名動京師的錦衣衛(wèi)鎮(zhèn)撫使謝瑛……崔燮不在,崔家都沒人招待得起他們。
崔衡身著新郎袍跟在他身后敬酒,崔和則穿著秀才衣冠招待隨家長來的官員公子。崔家老宅內(nèi)外熱鬧紛呈,到晚間竟連他們家根本高攀不起的當朝首輔劉吉也命人送了賀禮來,禮雖不重,這份心意卻也夠崔燮懵一陣子的了。
這場婚禮辦得異乎尋常的盛大,可這份熱鬧體面卻似乎都圍著崔燮打轉(zhuǎn),也分給了崔衡兄弟和崔家老夫人一部分,卻唯獨和這家名義上的主人,曾經(jīng)也是一家支柱的崔榷毫無關(guān)系。
他身邊清凈,心里卻如滾油煎灼一般,好容易忍到新人拜過堂,入了洞房,就再也忍不下去,告了病退至自己房里,打開了仙師臨走前送的金丹。
空云子臨行前共給他煉了兩爐丹,滿滿地盛了一個手臂長的丹藥葫蘆。之前他都省儉著吃,叫這場婚事一刺激,也不想再省,痛痛快快地倒了五十粒,拿冷酒送下,走進了愛妾們住的小跨院。
第259章
兒子成親, 崔老爺?shù)挂挂棺銎鹆诵吕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