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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燮叫他說得更緊張了,決定進殿就開這幾天記的筆記pdf,跟皇上說話前先看看皇室忌諱冷靜冷靜再開口。
進了武英殿,他連頭也不敢抬,在太監的指示下跪在金磚上叩拜天子,自陳遷安縣秀才的身份。成化天子看著他頭戴紗巾、身著藍色書生長衫,越發顯得膚色如玉,身姿挺拔修長,行禮的姿態也穩重瀟灑,一派徐蘇氣度,不禁嘆道:“太、祖制襕衫,正為,叫這樣的人穿。”
他不愛在外人面前說話,便叫身邊的覃太監吩咐人上了椅子,命崔燮坐下回答:“你叫崔燮,多大了,可有字么?”
崔燮剛坐下就站起來了,垂手答道:“回陛下,學生今年十六歲,院試錄取后已蒙學道戴大人取字和衷。”
天子低聲吩咐道:“叫他坐著答。”
侍奉的覃太監是個老成溫厚的人,便代傳旨意,叫崔燮不要緊張,坐著答話即可。天子也存了幾分考校神童之意,因他是個小三元案首,便問他三試考的都是什么題目,如何破的題。
這案首是崔燮扎扎實實考過來的,縱有幾分人情摻在里頭,學問其實也不弱于別人。成化天子少年時碰上宮變、廢立之事,讀書少些,服侍的太監卻都是內書房跟著進士讀書出來的,自然聽得出好歹,覃昌便低聲跟天子贊了幾句。
成化帝點點頭道:“叫他作詩。”
覃昌便拈了個《王道平平》的題目,叫崔燮作一首五言八韻的應制詩。
崔燮真的得跪了,伏在地上答道:“學生不敢欺瞞圣上,學生年十四始知向學,只會作文章,不曾正經學過詩詞。”
但再不擅詩詞,在皇上面前也不能跟對考官那樣磨過去,他還是按著格律音韻相法編了一首出來:“圣道開堯舜,德音化下民。武王承大命,箕子論君臣……”
這詩寫得簡直跟“神童”兩個字差著十萬八千里,但勉勉強強也算首詩了。成化天子嘆道:“可知是真、沒學過。豈有,只會作文章的,神童。”
覃昌立刻代天子問道:“你從前那先生不曾教過你作詩么?”
崔燮垂手答道:“生員在家里讀書時,因資質愚鈍,先生還未講到經義文章。可家父看學生年紀漸長,便叫學生先回鄉觀場,學生怕時間太緊,便請先生先教作文章,待這回入場考過后,不管取得中取不中,再學作詩詞。”
好個糊涂老子,不知兒子學到哪里,就敢讓他下場。這虧得是個神童,若換個別人,就這么胡學胡考,一輩子也別進學了。
覃昌不禁腹誹了崔郎中幾句,成化天子也搖了搖頭,嘆道:“是先生不好。著他,進國子監,使人教他。”
覃太監忙高聲代傳天子旨意,叫崔燮跪下謝恩。自有小內侍將口諭傳到內閣,由中書舍人起草詔令。
崔燮條件反射地行禮,高興里還摻了幾分緊張——他寫的那么多文章才考進縣學,這就編了首不怎么樣的詩,就進了國子監了?難道天子特別愛詩人?
天子愛詩人也不愛他這樣的,聽了一首之后就再也不想聽了,只叫太監問他,為什么明知繼母害他,還要替繼母上陳情表。
這個大題崔燮準備許久了,應聲答道:“家母有罪于國,應受國法,此為法理;而子女孝順父母,乃是人倫天理。學生不敢為私情違法理,又不能只顧法理而罔顧天理,既無兩全之法,唯有以身相代。”
成化天子問:“她不曾撫育你,你也肯,孝順?”
崔燮答道:“名份在先,情份在后。昔日大舜至孝,不曾要其父母先善事他。家母之罪已有國法處置,學生作人子的又如何能跳出母子天倫,只以罪人看待她呢?”
天子沉默了一陣,吩咐道:“叫他下去,賜宴。”
崔燮從宮里吃了一頓出來,要他進國子監念書的旨意就發到了崔家。
崔榷頓時領會到,天子是不打算因為徐氏之罪連累一家,要給他們崔家前程了。有這個得圣寵的兒子,往后人們議論起他家來,也就會更多地說崔燮受了圣恩,徐氏干的那些事慢慢也就淡了。再說圣上要抬舉他兒子,順天府還能再壓著不許他休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