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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夫道無終窮,雖圣人亦有待于學也。”出自歸有光八股《吾十五有志于學》一節(jié)
第47章
大明著名八股教輔書, 朝廷屢查屢禁, 屢禁不止,開科舉押題濫觴, 年年再版的《京華日抄》——序言的勸學文章里——竟然有他崔某人的姓氏家鄉(xiāng)和他的對句書名, 這是何等的榮耀!
【距離我成為崔后雄的日子不遠了。】
崔燮悄悄挺了挺胸, 打算八月鄉(xiāng)試結束后就請劉師爺幫忙攢一份順天府的闈墨刊印。
計掌柜眼巴巴地看著他,眼見他把那篇文章從頭看完了才敢說話:“東家, 我看你這是入了尚書大人的眼, 往后就能一步登天了!咱們現在又不合從前那么窮,幾千兩銀子總拿得出來, 你就算考不中秀才, 咱們就捐個監(jiān)生, 再捐個中大人在朝里照應著,你不就能當官了?”
崔源強按捺著激動說:“少爺你當了神童,還得了尚書大人贊賞, 那老爺是不是就能讓你回家了?”
崔燮攤開《勸學篇》, 指著前面武學綱紀廢馳一段跟計掌柜說:“你看人家張尚書的意思, 那就是為了給武學弟子豎個貧寒堅貞的讀書人典范,我得自己讀書進學才稱得起人家的嘉許。要是他剛把我寫成貧而好學的學童,我一轉頭買官去了,那些生員們要怎么看我?這豈不是逆了尚書大人的意思?”
又看了一眼崔源,直白地說:“我回去當郎中公子也是這結果。咱們大人是斷斷不能讓我回去的。”
崔源不甘不愿地嘆了幾聲:“少爺本來就是郎中公子,怎么能為了他一篇文章就不當呢?那尚書再尊貴也得講道理, 再說老爺一向耿介,不是那等巴結上官的人……”
崔燮微微搖頭,淡淡笑道:“這事往后再說吧。我如今已名聲在外,明年歲試又多了一重保障,正該慶祝。源叔你去叫黃嫂把那只火腿燉了,晚上咱們自己慶祝一回,也別鬧得太大,省得人家說咱們不莊重。”
崔源也知道崔燮如今就是別居長門的陳皇后,等漢武回頭是等不來的,能得司馬相如一賦就是運氣。他便收起那點妄想,叫黃嫂子多備幾個好菜,自己又去豐順樓訂酒菜,晚上叫書坊的人也來吃喝。
計掌柜見他走了,少東家又當不成官,便也有些失落,跟著起身告別。崔燮卻抬手按住他,說道:“計掌柜且慢走,我還想問幾句《四書對句》的事。”
崔燮壓根兒就不想進京,更不想再見著崔郎中夫婦,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倒是那本書如何賣進京城,又如何入了兵部尚書眼的——
這《四書對句》打從印出來就是擺在攤子上也無人問津的東西,怎么忽然就有大客戶來包了圓,這么巧還叫兵部尚書看見了?而張尚書怎么就忽然對一個小學生集的對句感興趣,看了之后不僅不曾隨手拋擲,還興起了拿他當榜樣勸導生員讀書的念頭?
總不會是崔郎中良心發(fā)現,叫人把他攤子上賣不出去的書包圓了,還特特向張尚書舉薦了他這個神童兒子吧?
就是崔郎中真失了心干出這種事,人家正二品的兵部尚書也不能自降身份配合啊!
可要說這是巧合,那就更是侮辱他這么多年看的偵探小說和電視電影了。必定是什么在京里有身份、有勢力,結交得上兵部,心地善良溫厚,愿意拉拔他這個孤弱少年一把的人做的……
在他極簡單的人際關系網里,這些要求的每一條幾乎都直指向同一個人。
崔燮垂眸思索著,指尖在書頁上輕敲,問計掌柜:“你還記得買了這攤子書的客商什么樣的嗎?”
計掌柜不假思索地說:“記得!是個極闊氣的大財主,穿著大紅綢面的皮袍子,還帶了幾個像軍漢似的殺氣騰騰的家丁。那氣派真了不得,一看就不是咱們小地方的人!當時不光伙計叫他們指使得團團轉,店里的客人都叫擠的不敢上前呢。”
崔燮便問道:“那你可還能清楚記得他的眉眼五官?是不是特別俊秀,嘴角含笑,就像個書生公子似的?”
有些對,又有些不對。那是個高瘦高瘦的財主,長得也挺俊,但眉尾又粗又亂,顴骨凸起、兩腮微凹,縱笑起來也帶著幾分武人的悍氣,不像個書生。
崔燮也不覺得失望,打算先把人畫下來,免得將來見面也不識恩人。他去屋里拿了自制的炭筆和粉箋,細細地問計掌柜那人是什么眉毛、什么眼形,怎樣的唇形、臉骨、神情……反復修改了幾次后,紙上便呈現出一個他看著也覺得眼熟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