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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寧早等著跟崔燮談狐女的故事,見沈諍說這些買賣的事說個不了,便心急地打斷了他,拉住崔燮說:“崔世弟先不用理他,來看看我們給婉寧寫的文章。”
崔燮朝沈諍點點頭,接過湯寧等人拿來的文稿翻看。他看的時候便不時閉上眼默誦,放下文稿后仍像是沉浸在那些精致纖秀的辭句中,反復吟誦其中佳句。
他雖然一句也不曾點評,這樣的表現卻比什么點評之辭都讓幾位供稿人滿足。
湯寧卻叫了聲“世弟”,把他從美文的世界中拽出來,說道:“你看了我們的文章,也該讓我們看看你的文章吧?你那遇仙記的手稿我們在外面不好討要,都到了你家里,還不肯讓我們先睹為快么!”
若是別人要看,他還要抻抻。這些可是免費來的評論家,自然是要請他們先看看,好再多寫幾條評論了。
崔燮雙眼微瞇,露出一個發自心底的喜悅笑容:“求之不得。請各位前輩隨我去一趟書房。”
哪怕沈、湯等人都是見慣世面的生員,看見他的書房那一刻,也頗受了些沖擊:那么窄小樸素的房間,那么簡陋的書柜,里面卻放著整整一面墻的架對面的墻上,還掛著個挖了空槽的白板,用來倒計縣試剩余的時間,看得他們也不由得心顫著計算自己離明年鄉試又還有多少時間。
進到崔府不足半個時辰,崔燮的形象在他們心里便從京官家的風流子弟變成了一個不圖享受,不計較身外物,只愛讀書,用心科舉的清雅書生。
這間書房給他們的震憾還不只如此。
細觀架上的書,每本背后都用不同顏色的箋紙粘貼書脊,紙上寫了背的箋紙竟也是按照經史子籍而分成了不同色系,令人一望即知其分類。其中正對著架上擺著的,竟是僅在縣學里才能找齊的《五經》《四書》《性理》大全。
雖然世人都說《五經大全》僅僅拼湊了宋儒經傳,是粗制濫造之作,可是普通書生又能到哪里尋得那么齊全的宋代文章?他們這些生員也是要到處借書來看,這么個居貧處素的小學生,竟備辦了整套《大全》,真是羨煞了他們這群儒生。
一名生員不禁指著書柜問:“這是世弟家里給你置辦的書?可、可否容我一觀?”
崔燮痛快地應聲:“前輩何須客氣。書擺在那里就是要給人看的,前輩們喜歡便拿下來看,若是想抄寫,就在北窗炕上抄,我叫人拿文房四寶來。這張窄(沙)床(發)墊子高了些,坐著容易腰背不舒服。”
那生員嘆道:“世弟真是朗闊性子。那愚兄就不客氣了。”
有兩三名書生都按捺不住,在他書架前面瀏覽,翻找自己需要的,但還不好意思拿了書就抄,只坐在沙發里看。
他那沙發坐著也特別舒服,坐深了腰部正好被托住,不必繃著。這些書生多年伏案,都是挺腰直身坐著,難得這么放松一次,坐上去簡直就不舍得下來。
湯寧和兩個書癡倒是坐在炕上,湊在一起翻看著四本訂在一起的稿旁還放著幾張他新畫的黑白線稿,對比著看,越覺著故事香艷濃麗,四位佳人各有各的風采,都是令人難以割舍的奇女子。
他不由得說:“我再給你那三篇里的佳人也寫篇小賦吧?同是絕代佳人,豈宜厚此薄彼,只叫婉寧獨得讀書人稱頌?不只我,也叫徐兄、樂兄他們同下筆,你印在正文前面作個序如何?”
眾人都高聲答應,樂意替他寫文。崔燮懇切地謝道:“求之不得,多謝前輩們厚愛這幾位佳人。”
湯寧按著他的桌子笑道:“我是愛這幾個佳人,只怕王兄他們愛的是崔家的書房。崔世弟,我厚顏替大伙兒討個情,你往后能否容我們常來你家中做客、讀書?我們這群人也是知事的,不會占你上學的工夫。”
崔燮看著沙發上那幾人手里的《五經大全》,了然地點了點頭:“前輩們愿意來我家,自是晚生的榮幸。不過這屋子太小,待不下人,前輩可略等幾天,我把書房搬到西廂,多布置幾張桌椅、窄床,各位愿來的便自行來看書即可。”
他答應得這么痛快,書生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沈諍這個財主更是提出要替他布置這個書房。
崔燮笑道:“我訂的都是幾錢銀子的尋常家具,并不費鈔,沈前輩不必替我操心。只有一件事要請諸位留意——若是看書時有什么損壞的地方,還請各位當場抄寫一頁附在后面,以方便后人借閱。”
這么多書他自己也看不了,索性布置成一個小閱覽室,跟這些讀交友,先打入其內部刷一波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