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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有這些利益集團,這些年辦事才如此的順暢。
她有恃無恐,以為那些人辦事牢靠,所有的證據有已經毀了,可為什么蔣臺長這邊會有一份?!
云雪錯愕了許久也沒能說出話來,“這……這個……”
“奇怪我是怎么查到的?”
云雪拿著文件的手不由得顫抖。
這些證據一旦交出去,不僅僅是她,就連她背后的那些人只怕再也藏不住了!
蔣臺長淡淡審視著面前這個女人,說:“你真的以為這世上有滴水不漏的事?你真的以為有人做靠山就能為所欲為?云雪,你太自負了。利益這種東西,首要的,當然是要保全自己,你以為你在那些人眼底是什么人?你不過是一個擺在明面上替他們獲取利益的人,懂嗎?”
云雪雙唇啜動,信誓旦旦到如今,終于慌不擇路,“可是……可是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蔣臺長嚼著這兩個字,目光卻由銳利而變得溫和,他望著客廳里掛在墻上的一副一人高的印象派畫像,沉默不語。
“我是蔣臺長的妻子,他們怎么敢把我推出去!更何況,更何況……”云雪在蔣臺長身邊這么多年,從未有一天看清看透過蔣臺長的心思,深不可測的人,永遠無法給人安全感,“更何況,你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仕途嗎?!”
蔣臺長目光柔和且流連在那幅畫上,將云雪的話置若罔聞,半晌,這才眷戀的將目光挪開,他看著云雪,語氣輕的仿佛只是在閑話家常,“不怪你不懂,是你從未明白過。你是臺長的妻子又如何?你以為那些人真的在乎?在你進入華心慈善,站在舞臺上讓所有人都看見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他們賺錢的工具和承擔風險的法人,你的用途,只在于這兩點,而你現在還在執迷不悟,真的以為他們會對一個工具而花費力氣?”
“不!他們不敢!”云雪咬緊牙關,搖頭,“他們不敢不保我,我手上有他們的證據!”
“這么說,你是真的參與了?”
查到的是一回事,親耳聽到云雪承認,又是另外一回事。
蔣臺長捫心自問,這些年對云雪和蔣嫣夠好了,臺長夫人的名頭,足夠她這一生都過得很好,為什么要插足慈善這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聽到這句話,云雪心涼了半截。
她顫抖著雙手抓住蔣臺長的衣袖,“當年……當年我去華心慈善的事你是知道的,而且,我這些年也幫了你很多忙,文廷,你不能這樣……”
夫妻一體,兩人所做的事情許多時候風馬牛不相及,但互相的影響卻是長久的。
譬如云雪這些年打著蔣臺長的旗號做慈善,為他樹立了慈善家的名號,但同時,云雪也是在借著蔣臺長的勢,做慈善。
“沒錯,我是知道,”蔣臺長沉聲道:“可是我從來不知道,你會和他們進行交易。”
時至如今,云雪一切風輕云淡的資本,信誓旦旦的籌碼,逃避罪責的底牌全部被推翻,正如蔣臺長所言,一直以來,她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推出去的擋箭牌而已?
這件事追責下來,她不可能再從監獄出來,而即使出來,不,在進監獄之前,她就不可能會再是臺長夫人。
現如今她所有得到的一切,包括這個隨時被推出去的擋箭牌,都是依仗臺長夫人的身份得來的,如果失去了這個身份,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她不能失去這一切,她等了那么多年,終于等到譚箐死了,又熬了那么多年才擁有現在光鮮亮麗的一切,頃刻間一無所有?再次回到一窮二白的曾經和毫無地位與尊嚴的底層?
不不不……不行的,這樣不行!
云雪臉上寫滿了慌張與焦灼,被欲、望吞噬的眼睛赤紅,急不可耐地望著蔣臺長,她死死抓住蔣臺長的衣袖,仿佛抓住了生命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文廷,你要相信,我做這一切的初衷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蔣臺長沉沉呼了口氣,語氣凝重,一字一句,極具分量,“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
“不不不,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文廷,我愛你,這么多年你難道感受不到嗎?我為什么要嫁給你,為什么每天都等你回家你難道真的一點都感受不到嗎?”
蔣臺長保持著沉默,沒有說話。
早在兩人談話時,別墅內的保姆與阿姨全數悄悄退了出去,整個別墅靜悄悄的,幾乎落針可聞。
這片刻的沉默差點逼瘋了云雪,她上牙打下牙,越逼迫自己不去想,腦海里卻一直都在想著那些還不曾發生的場景。
她不是沒想過事情敗落后的下場,只是她這些年的光環一直在潛移默化改變著她,讓她相信著,她是臺長夫人,所以她眾星捧月,是特殊的,沒人敢動自己。
可是她卻從未想過,一旦事情敗落后,她最不可能擁有的身份,就是臺長夫人。
她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讓自己保持著理智,“文廷,這么多年我盡心竭力著這個家,讓你沒有后顧之憂,我雖然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但是我也幫了你許多的忙,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感情,但是這么多年,你難道就不能對我有那么一丁點的……留戀嗎?”
蔣臺長閉上了眼,沉了口氣。
云雪語氣哽咽,“我知道我代替不了譚箐,我也不會自不量力想要取代她,這些年不管我在外面如何,我在家里,我一直安分守己,我從不過問你的私事,我所有的寂寞孤單我自己一個人咽,你知道我這些年都是怎么過來的嗎?”
云雪這樣的女人,是很懂男人心思的。
混跡在異性里久了,自然而然也就摸透了那些男人。
“我從來沒在你面前要過什么,因為我知道,你不愛我,你給了我一個妻子的身份我也不能再向你要任何的東西,這些年我委曲求全,我每天晚上等你等到十二點,每次醒來,我的身邊永遠都不是你,這些年出席的酒會和宴會,我永遠都是孤身一人,文廷,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妻子,你想過我嗎?”
云雪聲嘶力竭,眼淚簌簌而下,合著微微發顫的身體,小女人的姿態無不令人憐惜。
可惜……
蔣臺長睜開眼睛,他從那厚重的文件袋里抽出幾張密密麻麻的紙,遞給她。
“這個你怎么解釋?”
云雪接過,一看。
臉上僅存的臉色瞬間褪去,雙手顫抖得幾乎拿不起這幾張紙。
“文廷,不……這一定是、一定是陷害的!我沒有做過!我真的沒有做過!你相信我文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