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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妤一直覺得許薄蘇的眼睛很好看,在小時候她第一次在孤兒院見著許薄蘇時,灰蒙蒙的臉上唯獨一雙眼睛,熠熠生輝,遙遙望著你時,有那么一種深情的錯覺。
辦公區域內靜謐一片,起先還有人敲鍵盤的聲音,現在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陳文洲倒是很識趣,“看來許副找你有點事,行吧,今天我該和你說的也都說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蔣妤將陳文洲送到節目組門口,回身之后看了眼木頭似得佇在原地的許薄蘇,“許副有事咱們辦公室聊?”
許薄蘇沉默著跟著蔣妤來到辦公室,門一關,不太寬敞的空間里只余兩人。
許薄蘇在她面前常年沉默,蔣妤早已是習以為常,心里揣測著大概是因為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事件,所以才來找她的。
“許副今天來找我,是因為網上那些流言?”蔣妤坐在辦公桌后輕笑,“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許薄蘇朝前一步走,目光仍在蔣妤身上。
他雙唇啜動,眼周的紅色越發深刻,他扶在桌沿邊上的時候細微可見的在發抖,一如他忐忑不安的心。
有很多話想說,卻最終只是問了一句,“為什么把我刪了?”
蔣妤眉頭一挑,甚是疑惑的看著他。
“我不太明白許副話里的意思。”
“qq。”
蔣妤低頭失笑,“這是我的私事,我覺得個人的社交聊天軟件,我有這個刪除和添加的權力。”
“你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蔣妤坦然承認,“是,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不過……我覺得,似乎蔣嫣更適合你。”
那個所謂的驚喜,不過是蔣妤一時心血來潮。當年她懷揣著一顆期待已久的心,從大洋的彼岸飛回這個令她毫無眷戀的國度,她從未給過人驚喜,但也記得母親和她說過,愛情不僅僅是柴米油鹽,還要有驚喜和浪漫。
所以落地之后,第一時間,她等在星光電視臺的門口,想從背后嚇他一跳。
那時候真是年輕啊,想著與他偶遇之后,如對暗號似得,讓他不明所以,然后突然告訴他自己的身份,看看他驚訝的表情。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幼稚。
可當他看到許薄蘇疲憊得從星光臺走出來后,卻沖著另外一個跑過來的女孩露出了笑臉。
那個女孩還很年輕,與許薄蘇肩并肩,和他說著今天發生的趣事,許薄蘇嘴角一直勾著淡淡的笑,目光時不時溫柔地望著她。
那真的是一雙溫柔的眼睛,無比情深。
偌大的星光電視臺廣場前寬敞無比,沒有石柱,也沒有大樹,她躲無可躲,只能借著擁擠的人群,裝作熱絡和他們一起離開。
那時候,隔著那么遠的人群,她還是能聽到許薄蘇帶著包容與寵溺的笑聲。
那笑聲不是對她的,而是對蔣嫣的。
那是qq聊天軟件火爆的幾年,幾乎人人都有所謂的網友,身邊的朋友似乎無話可說,可在網絡上,與之平常生活中表現成兩面,可以盡情向陌生人宣泄自己的情緒。
國外的朋友時常嘲笑她,說隔著網絡的人,不可信,說不定現在和你聊著天的人,現實生活中卻在和別的女人濃情蜜意。
沒想到,竟是一語成讖。
“許副臺長,其實都過去了,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很幼稚,那時候才多大啊,二十出頭的年紀什么都沒有經歷過,不像現在,”蔣妤笑望著他,“錯了就錯了,我沒想過在你那得到什么,當初我資助你,是我自愿,更何況我也只是用了自己的零花錢,你不用放在心上。”
許薄蘇扶著桌沿的手逐漸用力,骨節處呈現出不一樣的青白,黑亮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出蔣妤的臉。
蔣妤嘆了口氣,“你別誤會,當年我踏足星光電視臺也不是為了你,你應該也知道,當一名新聞媒體人,是我畢生的心愿。”
第65章 第 65 章
當一名新聞媒體人, 是她畢生的心愿。
為了這個心愿,她毅然拋棄了高薪而前途遠大的職業, 選擇來到星光電視臺當一名實習生。
兩年的實習生涯于蔣妤而言并不苦,在競爭還算公平的星光電視臺, 在工作繁重的星光臺,老師根本不會教給實習生太多的知識,你所有的經驗,都需要個人努力去摸索, 好在蔣妤獨自在國外生活七年, 最不缺的,就是學習能力。
蔣妤的能力有目共睹, 第一年實習結束成功留在星光臺, 第二年取得記者證, 第三年成功抓住機會,走上了主播臺, 很順利。
蔣妤夜深人靜時也曾回顧這么多年的時光,而回國后,在星光臺為了自己理想而努力奮斗的那五年, 是她最快樂, 也是難以忘懷的五年。
那段時間所有的壓力全然來自于對于新聞理想的追求, 那些鏡頭下一張張或是絕望,或是哀求, 或是猙獰的面孔, 提醒著她的存在, 有著非凡的意義。
“其實于我而言,當我創辦《真相周刊》的那一天,重新站回主播臺上的那一刻,說完有關于我從前那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時,我是真的覺得,都過去了,沒什么好怨恨的,相比之下,我還有更多的事情值得我付出精力,比如我的節目,比如我的嘉賓,再比如我的兒子。許副臺長,你也是見慣了人間萬象的人,應該不會糾結于這么一點過去,不是嗎?”
蔣妤抬頭凝望著許薄蘇那雙幽深的黑眸,她說:“我承認,當年來電視臺,和你同一個節目組,同一個老師,確實是我有私心,畢竟當時年紀小,對你滿懷著怨氣,覺得你是個表里不一的人,在網上和我聊得熱火朝天,背地里也和別的女人濃情蜜意,不過五年相處下來,我承認,你至少在記者這個身份時,很迷人。”
“為什么離婚?”
“許薄蘇,問這些沒意思了,你現在穩居副臺長之職,更是……”蔣妤微笑,“奔四的年紀,你還要因為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和我理論?”
許薄蘇咬定不放口,“我只想知道你的理由。”
“當時你沒問,現在問我不覺得挺沒意思的嗎?”
“你認為我婚內出軌蔣嫣?”
蔣妤笑笑,從那幾年一想到許薄蘇這個名字心臟便如針扎似得隱隱作痛,到如今已然可以從容面對,全因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