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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臺長揉著眉心,語氣無奈道:“小妤,你要知道,爸爸是個男人。”
“可這并不是您出軌的原因!”蔣妤抬眉,目光炯炯地望著蔣臺長。
蔣臺長啪一聲,抬手吃了蔣妤的馬,抬頭,眼神帶了臺里獨屬于蔣臺長的威嚴,“誰告訴你蔣嫣是我女兒?”
蔣妤看著被蔣臺長吃了的馬,不知為何,登時有些心慌,“您……您當初說,說……”
說什么呢?
蔣妤腦子一片空白。
她當年銘記在心卻無法釋懷的,也不過是那么一句,“她是你妹妹。”
蔣臺長親昵地牽著蔣嫣的手,向自己介紹,是妹妹。
乖巧可愛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甜甜地喊自己姐姐,然后抬頭喊蔣臺長爸爸。
蔣妤的眼淚憋在眼眶。
那一幕,很理所當然的,讓當時不過十歲的蔣妤記在了心里。
蔣臺長嘆了口氣,握著蔣妤遲遲不能放下的棋子的手,“小妤,既然難過,為什么不告訴爸爸?”
蔣妤咬著牙,“不知道,當時……就是覺得,不能當一個掃興的小孩,更何況,你挺喜歡她的。”
“掃興?為什么會這么想,你是爸爸的女兒,我答應過你媽媽,要好好照顧你。”蔣臺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沉聲道:“小妤,你現在長大了,應該能分得清對自家的小孩的愛,以及對別家小孩的喜歡,是怎么樣的。當初爸爸工作忙,又是個男人,擔心顧及不了你,爸爸以為,你喜歡你云阿姨。”
蔣妤紅了眼,她望著不遠處草坪上和小狗玩得不亦樂乎的蔣蹊,心內百感交集。
“喜歡,”蔣妤說:“曾經喜歡,以前媽媽邀請她來家里做客時,我是很喜歡她,那時她的身份也僅僅是阿姨,換了個身份,我就不喜歡了。”
“爸爸明白了。”蔣臺長坦然道:“當初爸爸對你關心甚少,我也知道,咱們父女之間這么多隔閡和誤會,都是因為交流少,是爸爸忽略了你,沒有和你認認真真談過一次,這么多年,爸爸讓你受委屈了,你愿意原諒爸爸嗎?”
原諒兩個字說得多么輕巧。
蔣妤心底一直認為,自己無法原諒蔣臺長的原因,是因為他背叛了母親,做了不可原諒的錯事,可是今天坦然掀開后,她卻覺得,這么多年,她無法釋懷的,并不是這件事。
日復一日累積的委屈與芥蒂,早就不是三兩句能說得清楚。
上輩子那些她咬碎牙往肚里咽的血和淚,早就不是能用一句誤會和隔閡說得清的。
蔣妤沒有回答蔣臺長的話,只是固執地問他,“蔣嫣這次的事,您打算怎么處理?”
蔣臺長手一頓,棋子到底也沒能放下去,“那孩子心氣高,總不服輸,我知道,她一直在追趕你。爸爸也知道,一直以來你對她接手你的節目耿耿于懷,爸爸不會厚此薄彼,做錯事就該承擔責任,這是爸爸一直教你的,不是嗎?”
第30章 第 30 章
在懷孕之前, 蔣妤覺得自己全身都是鎧甲, 無堅不摧, 無往不利。
懷孕之后,有了寶寶的人,心腸總要比之前要軟一些, 像是有了軟肋,鎧甲比之從前,更堅不可摧。
人有選擇原諒和不原諒的權力, 但好像古往今來,一方只要道歉,無論做錯了什么,都能得到別人的諒解甚至是稱贊, 覺得這人浪子回頭,值得表揚。
而被傷害的一方則要慷慨接受道歉,否則, 在別人看來,就是心胸狹窄, 斤斤計較, 不大度。
可傷在自己身上,只有自己才知道痛。
“爸,很抱歉, 我不能接受您的道歉, ”蔣妤苦笑, “有很多事情, 并非三兩句說聲對不起就算了的,我十五歲出國留學,二十二歲回國進入星光臺工作,當一名記者,五年工作,直到小蹊三歲,您都不知道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么,您知道的,只有《真相周刊》那短短的幾分鐘而已,除了這短短幾分鐘外,其他的您一無所知,既然一無所知,您就不要怪我,不接受您的道歉。”
也許人老了,心也越發的柔軟,向來鐵石心腸的蔣臺長開始有了愧疚之心。
他看著已亭亭玉立的女兒,眼底流露著愧疚的神色,“以前爸爸忙,忽略了你,你不能原諒爸爸,爸爸不怪你,只是小妤,你始終是爸爸的女兒,爸爸心里還是想好好補償你。”
很久以前,蔣臺長很忙,忙到幾乎不見人不沾家。在蔣妤最無措的時候,從未出現過。
“不需要了,”蔣妤望著遠處站起來沖著她大笑的蔣蹊,“現在的我,已經過了需要您的年紀,我現在什么都不缺,不需要您的補償,不管蔣嫣是不是我的親妹妹都無所謂了,這么多年過去了,您如果想解釋當初為什么不告訴我呢?您是個失敗的父親,但是,我會吸取您的教訓,不會再當一個失敗的母親。”
蔣妤起身,看著面前這盤棋,“這棋,我還是不下了,晚飯我也不吃了,您多保重身體,以后有時間,我還會帶小蹊來看您的。”
說完,她朝著蔣蹊招手,“小蹊,過來媽媽這邊。”
蔣蹊聽到蔣妤的聲音,站起來,奔向了蔣妤。
“媽媽。”
“小蹊,咱們要回家了,和外公說再見。”
蔣蹊很乖的給蔣臺長鞠了一躬,“今天謝謝外公的招待,外公再見。”
蔣臺長不贊成的目光看著蔣妤,“至少吃過飯了再走。”
蔣妤看著背后的別墅,笑著搖頭,“不了,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牽著蔣蹊,在蔣臺長的呼喚的聲音里離開了蔣家。
其實,她和蔣臺長有什么區別呢?
一個周而復始的循環而已。
上輩子她也如蔣臺長一樣,將自己的兒子扔在家里,扔在學校,因為忙,關心得少,沒時間問過他冷不冷,餓不餓,成績怎么樣。
在兒子需要她的時間,她都不在身邊,錯過了兒子的成長。上輩子蔣蹊性子冷清,待人冷漠,與整個社會似乎都格格不入,而造成這一切的,是她,沒有當好母親這個職業。
但最后,在病床前陪她的,每天堅持要照顧她的,只有這個自己因工作忽略了的兒子。
蔣蹊伸手抹去蔣妤臉頰的淚水,用臉頰貼著蔣妤的側臉,低聲問道:“媽媽,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