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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當場就回復陳經理,酒店評星是有標準的,無論是氛圍、衛生環境、公共財產都需要達到相應的指標,如果對一些不愿意遵守秩序和酒店規矩的客人開放特例,那是對其它遵守的客人不公平,而且也會嚴重影響酒店的聲譽,將來人人效仿,都帶狗進來,都在大堂吸煙,那耀威這塊牌子很快就砸了。
陳經理被懟的啞口無言,這要是換做以前,無論他怎么噴,行政部的這些低級管理層都是不敢吭聲的,最近因為尤瑋贏了幾場漂亮的仗,連她底下的人都一個個漲行市了,敢當眾頂撞他。
這筆賬陳經理記下了,等到今天早上,酒店就接到了12315的投訴信息,投訴人正是前一天離開的那對夫婦。
緊接著,今天中午,尤瑋前腳離開酒店,后腳就有一位正準備退房的客人,從服務員手里拿回干洗的西裝。
客人拿到后,卻發現上面起了毛球,是因為清洗不當所致。
客人很生氣,因為西裝是趕著要用的,于是便直接給前臺打電話,要求盡快處理。
前臺請示陳笑,陳笑便利用副理的職權,答應免去這位客人兩天的房費,同時請前臺盡快買一套普通款的男士西裝回來。
客人見到西裝和被免去的房費單,心里的火一下子就消了。
***
尤瑋了解完事情始末,轉頭就去了十八樓。
婁副總的辦公室里,方副總正在借題發揮,逼問婁副總怎么解決,還把這件事上升到影響酒店聲譽和收入的高度上,質問婁副總,尤瑋怎么能放這么大的權力給底下人。
尤瑋進來時剛好聽到。
婁副總和方副總坐在沙發里,陳笑和崔圳就站在一邊。
崔圳給尤瑋使了個眼色。
尤瑋又看向陳笑,陳笑倒是淡定,顯然是對自己的處理手法有絕對的信心。
尤瑋見狀,來到婁副總跟前,說話時卻是對著方副總的:“我知道,方副總一向是不支持放權的。在這個行業里,真正擁有實權的副理也不多,更多的是擺設、花瓶、門面。方副總有什么疑問可以盡管來質問我,權力是我放的,我今天就清楚明白的告訴您,我給我的副理放權,允許他代我處理酒店和客人之間的財務糾紛,有免單權,打折權,贈送權,還有臨時應急限額自主采購權。陳笑在這兩件事情上的處理并沒有超出這些權利,也就是說,他沒有濫用職權,而是照章辦事。我想這件事最大的分歧只是在我和您看事的角度不同,您計較的是酒店的金錢損失,可我們部門在乎的卻是如何提高中低管理層處理問題的效率,以及提升客戶的滿意度。”
方副總冷笑著:“那你放權之前有沒有考察過陳副理處事是否成熟???我知道你信任他,因為這是你學弟,可你也不能太過了!”
尤瑋依然是那個不緊不慢的語速:“我知道方副總是沒有放權給底下人的,陳經理不過就是您的傳聲筒,就連企劃部行事,婁經理也沒有直接決定的權利,凡事都要向您請示。我猜,這或許是你對他們的信任度不夠。可是這在我們行政部是不存在的,陳笑是否能出色有效的搞定客戶,我自有我的一套衡量標準,我之所以愿意放權給他,也是因為他的處事能力足夠成熟。反過來說,如果陳笑事事都做的不夠火候兒,不足以讓我信任,凡事都要我親力親為,那么我還要這個副理做什么?同理可證,我也想反過來請教方副總,您不愿放權給陳經理和婁經理,那您要這些人是做什么用呢?”
方副總的“借題發揮”沒有成功,陳笑不僅保住了飯碗,連內部處分都沒有。
方副總敗興而歸。
事實上,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今天不過就是方副總的一次下馬威,或者叫試水,方副總心里清楚,靠這點小事就拿下陳笑,是不切實際的。
***
尤瑋和陳笑、崔圳一起離開婁副總的辦公室,三個人一路上都沒說話。
直到來到員工休息區的茶水間里,崔圳臨走之前和尤瑋說了兩句。
崔圳:“今天只是前菜,依我看,方副總根本不是想趁機開走陳笑,也許只是投石問路,關鍵還得看你離開酒店的這一個禮拜?!?
尤瑋點點頭,嘆了口氣,說:“我明白,我們會小心。你那里怎么樣?”
崔圳一怔:“我?”
尤瑋笑了:“我是說小軒,她昨天回去,還好吧?”
尤瑋嘴上這樣問,心里卻很清楚,怎么會不好呢,如果不好,今天也不會拿出那樣一份企劃案,中午之前更不會在大堂里和她那樣放狠話了。
顯然,婁小軒是滿血復活了。
崔圳說:“她沒事,她還主動要求周末和我一起回家陪爸爸吃飯?!?
尤瑋挑了下眉,這倒是又一個“驚喜”。
“既然這樣,你幫我和崔叔叔說一聲,這周末我就不回去看他了,省的大家撞上鬧不愉快,我改天單獨回去陪他?!?
崔圳應了,張了張嘴,好像有什么話欲言又止。
直到尤瑋問他:“怎么了?”
崔圳才說:“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搞明白,尤其是這幾年,我看到你和小軒的變化,心里一直有個疑問?!?
尤瑋見狀,便回身端起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給他。
“你問吧?!?
崔圳說:“這幾年,小軒很不快樂。我知道這和她從小的生長環境有關,她從小到大很少有不如意的事,所以現在稍有挫折就會受不了。那么你呢?就我觀察,你這幾年在公事上雖然很拼命,可是你整個人都比以前輕松了,笑容也多了,凡事都好像很滿足,我想知道為什么?!?
尤瑋安靜了兩秒,歪著頭看他。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太過了解,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崔圳在想什么。
她問:“你是不是想從我這里取經,回頭開導小軒?”
崔圳低下頭,嘆道:“我希望她能開心點,得不到也不至于太失落?!?
尤瑋見到崔圳這樣,便說:“她開心點,你的日子也好過點,是么?好,你既然是我哥哥,小時候又幫我背了那么多黑鍋,那我也該成全你。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為什么——因為我自小就缺愛,我沒有得到愛,也不會愛人,但是有人教會我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失去愛自己的能力。這樣久而久之,人就會變的寵辱不驚。先降低對別人的期待值,學會一點平常心,不要輕易對任何人抱有幻想,那么如果有人對我好,我會驚喜,會珍惜,就算沒有人對我好,我也不會怨天尤人,因為這是理所應當的,這世界上原本就沒有一條規定是誰必須要對誰好。”
這樣久而久之,人就會變的寵辱不驚。
畢竟依賴別人給自己肯定、關愛,這樣的賭注太大,這樣等于將自己的喜怒哀樂一并交給了別人,如果那個人不再給了,那自己豈不是一無所有?
定海神針這種東西,就得自己給自己做。
尤瑋話落,便笑著看崔圳沉思的模樣。
直到崔圳說:“道理我都懂,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