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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剛落——
喜姑便打了簾子走了進(jìn)來,她是朝兩人打過禮,而后是說道:“殿下,您身邊的內(nèi)侍過來了,像是有什么急事要稟。”
這個(gè)時(shí)候?
周承宇雖然奇怪倒還是讓人進(jìn)來了。
沒一會(huì)功夫,那內(nèi)侍便打了簾子走了進(jìn)來,待見過兩人,他便走到周承宇的身前朝人附耳一句。
周承宇聽著這話,手中的茶盞便落在了地上,伴隨著瓷盞的碎裂聲,他的口中是不敢置信得一句:“你說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上~
第123章
秦舜英看著周承宇面上的神色卻是一怔, 她把手中握著的茶盞置于那茶案上,等到喜姑把那碎瓷茶盞收拾了個(gè)干凈待又重新上了一蠱茶, 她便揮了揮手讓兩人退下。簾起簾落, 殿中很快就沒了他們的人影, 而后她才看著周承宇開口問道:“出了什么事?”
難不成是李懷瑾的事出了什么紕漏?
她想到這便又皺了一回眉, 連帶著聲音也有些微沉:“難不成是李懷瑾他…”
周承宇的面色仍舊有些不好, 他的手撐在那用紫檀木制成的扶手上, 耳聽著秦舜英的發(fā)問, 他卻是足足過了有一會(huì)功夫才開口說道:“兒臣安排在章華宮的那人遞來了信, 說是父皇已秘密下了圣旨,要把皇位…”
他說到“皇位”兩字,面上的陰沉越重,連帶著聲音也越發(fā)跟著冷了幾分…待又過了許久,他才咬牙從那齒縫里蹦出幾個(gè)字:“傳給三弟。”
三弟?
宣王?
秦舜英聽得這話,面上的神色卻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她的紅唇微張, 連帶著聲音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傳給周承澤, 那個(gè)紈绔子?你父皇究竟在想什么!”當(dāng)初周圣行屬意李懷瑾也就算了,可如今竟然要把皇位傳給周承澤…那個(gè)燕京城有名的紈绔子。
她的容色微沉,握著帕子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道, 只是話卻還是問道:“你可確信消息屬實(shí),你父皇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糊涂事?”
周承宇聞言也不曾說話,他仍舊端坐在椅子上,可撐在扶手上的手卻是又多用了幾分力道。那扶手很是結(jié)實(shí), 可被他這般握著竟也出現(xiàn)了幾道裂痕…殿中燭火通明,周承宇的面上依舊是一派陰沉,耳聽著秦舜英的話,他卻是過了許久才冷聲說道:“我只知道我這位好父皇,如今是越老越糊涂了!”
竟然寧可把皇位傳給周承澤也不肯傳給他,不是老糊涂又是什么!
等這話說完——
周承宇是又重重拍了下扶手,手剛落,那扶手便也跟著卸下了一半,他未曾掩實(shí)面上的怒容,等那扶手落在地上,是又冷聲一句:“他竟然寧可把皇位傳給那個(gè)紈绔子也不肯給我,那么也就怪不得我了!”
他這話說完便拂袖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秦舜英看著他這番動(dòng)作卻是一怔,待念及周承宇先前話中的肅殺,她忙喊住了人,眼瞧著周承宇停下步子,她的手仍舊撐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往前半傾,聲音也有些發(fā)緊:“承宇,你想做什么?”
她的心下是有幾分害怕的…
這么多年,她還從未在承宇的臉上瞧見過這樣的神色。
周承宇雖然依了人的話停下了步子卻未曾回身,聞言也只是說道一句:“父皇既然這樣容不得我,那么我又何必再做這個(gè)孝順兒子?”等這話說完,他是又跟著淡淡一句:“母后近些日子就好生在未央宮休養(yǎng)吧。”
這話卻是要對秦舜英變相軟禁了。
他是知曉母后的,這么多年,縱然她心中再恨父皇,可那情意卻還是占了大半…倘若讓她知曉他后頭要做的事只怕會(huì)不管不顧攔上一回。往日他念及親情縱容一二也無所謂,可如今——
他那位好父皇卻是想對他趕盡殺絕啊!
待這話說完,他也不顧秦舜英還想再勸,摔簾往外走去。
周承宇的步子已經(jīng)漸漸遠(yuǎn)去…
可那錦緞布簾卻還在半空中大幅度浮動(dòng)著,可見他的心下是有多氣。
喜姑卻是在等周承宇走后才打簾進(jìn)來,先前殿中這樣大的聲響,她在外頭隱約也是聽到了幾分…如今眼看著頹然坐在高位上的秦舜英,她的心下是又嘆了口氣。她也未曾說話,待走到人前便又重新替人續(xù)了一盞熱茶,而后是站在秦舜英的身后替她捏著肩輕聲說道:“娘娘,這也怪不得殿下這般生氣。”
“倘若陛下真得屬意宣王,到那個(gè)時(shí)候,哪里還有您和殿下好果子吃?”
這么多年——
他們待宣王可并不算友好,何況當(dāng)年宣王母妃的死…也和秦舜英脫不了干系。
秦舜英聞言也不曾說話,她只是抬著一雙眼看著那那面還有幾分起伏的布簾,許是布簾未曾掩好,那外頭的風(fēng)便也跟著打了進(jìn)來擾得殿中燭火輕輕晃動(dòng)著…她握著帕子的手仍舊撐在膝蓋上,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啞聲開了口:“喜姑,你說他為什么就不肯待我們母子好些?一個(gè)李懷瑾也就罷了,如今他竟然寧可把位子給旁人也不肯給承宇…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相識(shí)相伴這么多年…
秦舜英以為早就看透了這個(gè)人,可如今才發(fā)現(xiàn),她對那個(gè)男人就從來不曾看透過。
喜姑聽得這話一時(shí)也不知該如何說道,便也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燭火幽幽——
秦舜英耳聽著這一聲嘆息,她的紅唇蠕動(dòng)似是想說些什么,可臨來卻也只是合了眼說道一句:“罷了,我管不得也管不了了。”周圣行既然不想要他們母子好過,她又何必顧念舊情…可她雖然是這般想,那面上卻還是忍不住顯露出幾分掙扎。
…
日子已進(jìn)入十二月,這燕京城也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而在這一片銀裝素裹之下,九如巷的李家也是一片縞素,不拘是上頭的主子還是底下的奴仆皆穿著素服,自從李懷瑾的死訊傳至家中也有半個(gè)月的光景了。
這半個(gè)月——
不拘是李家的家臣還是淮安的巡撫,各個(gè)沒日沒夜在長江流域?qū)ふ依顟谚嫩欅E,可半個(gè)月過去了,卻還是尋不見他的身影。如今該回來的人也都回來了,而李懷瑾的喪禮也終于在這寒冬臘月之際舉行了。
因著還是未能找到李懷瑾的尸首,便只能替他辦了個(gè)衣冠冢…
倒是天子榮恩念其對大梁有社稷之功特地在大覺寺中替他置了個(gè)佛堂,讓寺中僧人日夜替他念經(jīng)超度。<script>chapter1();</script>